顾宁玮沉思不语,良久,轻轻摇头,“不见得。”
“怎么就不见得了?”韩却急着安慰他道:“你是不知道那王老师的为人,别看他在研发部把持多年,可上上下下没有人说他好的,他对下属一贯刻薄,谁没在背后说过他的坏话,他想把人带走也没那么容易的。”
“很多人在职场,是利字当头的。”顾宁玮倏然一笑,看着韩却说:“王建安虽然人品不行,可是他在哲宁生物公司研发部深耕多年,一手遮天把持这么久,早就在筹谋这一天,不到时机成熟,他是不会贸然主动与我们翻脸的,他毕竟是清华毕业的,不是个愚蠢的人。”
“清华毕业又如何?他的那套东西现在也落伍了。”韩却嘟哝着。
她最近看了不少最新的文献资料,也能从专业的角度去评价公司研发成果。
顾宁玮抿唇不语。
王建安何尝不是抓住了时机,如今“诚光”集团陷入资金困境,自顾不暇,顾氏欲走联姻之路走出困境,却不想被曝光顾宁玮包养韩却,眼看着商业联姻之事就要泡汤,“诚光”爆雷在即,顾宁玮原本在收购时候所许下带着哲宁上市的承诺看来已无实现的可能性。此时不动手,难道要等被顾宁玮察觉,腾出手来剥夺他对研发部的掌控权吗?
顾宁玮当然知道王建安的心思,更何况别人看不出来他将韩却调到身边的意义,王建安不一定不懂,他对涉及到专业方面的事情都十分敏感,也不是不知道韩却是学生物的。
顾宁玮沉思片刻,顿了顿又说:“是我的问题,准备工作做得太晚了。”
他拉过韩却,伸手轻轻拂过她散落的鬓发,点了点她的鼻尖:“也是怪你,磨磨蹭蹭,那个时候还不肯到我的身边,耽搁了时间。”
“你还真的能歪怪人,与我有什么关系?”韩却口中嗔怪着,心里却有点明白,原来当初江津急于要把她调入研发部,其实可能是顾宁玮的意思,但后来他还是放弃了从研发部内部进行调整的可能性。
“江津那个时候要把我调到研发部,是不是也是你的意思?”韩却又问顾宁玮。
她想着证实着什么,其实自己也不说不清。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当时错怪了江津了?”顾宁玮却看了她一眼,要笑不笑地说:“嗯,当时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把你调入研发部去,可以慢慢培养,但是一来你不愿意,二来我也觉得依你当时在公司的地位,完全不是王建安的对手,你去了不仅起不到作用,还会被他欺负,依你那个小脾气,说不定一生气就辞职不干了,那我多么得不偿失啊。”顾宁玮笑了一下。
韩却心安了,却佯作生气地哼了哼,“你知道就好,亏了没把我硬调过去,那样我说不定立刻就辞职了。”
“所以我不敢啊。你大小姐想待在哪里都可以,只要不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就行。”顾宁玮捏了捏她的脸颊,半开笑半认真的威胁道:“听见了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从我的视线范围内消失。”
顿了顿,他垂下眼眸盯着她的眼睛,表情郑重地说:“你要相信我,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韩却心虚,她垂下眼眸,睫毛微颤,偏过脸避开他的视线,转移话题道:“那王老师这边,你打算怎么办?”
“该走法律程序就走法律程序吧,还能怎么办?至于研发部的人手嘛,这个阶段动荡一番是免不了的。”顾宁玮松开了手,慢慢在房间内踱着步。
他无奈的一笑,韩却有所不知道,其实就在她之前的半个小时内肖梅已经来过了,拿着好七八份研发部人员的辞职报告,都是跟随王建安多年的资深研究人员,是研发部的骨干,每个人手中还有公司投入大量的研发费用未结题项目,这些项目的基本状况和后续的开发程度,都在当事人和王建安手里,他们根本不知情。一旦被带走做后续开发,在法律层面产权不明晰,哲宁想打官司也打不了,只能自认倒霉。
李哲凯气得咬牙切齿,大骂王建安是白眼狼,是忘恩负义的小人,顾宁玮没说什么。
因为说什么都为时已晚,还被肖梅打探出了消息。
“肖总监,这些人你有没有面谈过?他们辞职的理由是什么?”顾宁玮不动声色问肖梅。
肖梅叹了口气,故作为难地说:“哎呀,顾总,我找他们一个一个都谈过话了啊,劝不住啊,有的说嘛是要回老家工作,有的说嘛父母身体不好,要回去照顾,还有的说夫妻长期分居,要回去生小孩,你说这些理由我能说什么呢?总不能说不让人家夫妻团聚,不生小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