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萧烬川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竟真的朝她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宽厚,指节因长期握枪而带着薄茧。
宋云卿微微惊讶,随即莞尔一笑,将自己的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瞬间包裹住她的微凉。
没有音乐,只有风声,海浪声,虫鸣声交织而成的天然夜曲。
萧烬川对于跳舞显然并不熟练,动作有些僵硬,步伐是部队里学来最简单的节拍。
他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引导着她,极其小心。
他们就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在太阳落下的时候,踩着沙土地,缓慢地移动着脚步。
影子被拉长,交叠加又分开,再交叠。
宋云卿微微仰头,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颌线,紧抿的唇,以及那双正低垂着,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
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面,萧烬川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情,全都是对她的不耐烦。
可现在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厉,只剩下一片深邃的温柔。
像月光下平静的大海,让她忍不住沉溺其中。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诡异般的理解了为什么田思雨这么执着。
对于这么一个男魅魔来说,想吸引人,简直易如反掌。
偏他本人还意识不到。
又是一个舞步变换,两个人拉近了距离,萧烬川的气息很近,带着淡淡的肥皂清香和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们没有说话,一切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夕阳是他们的灯光,海浪是他们的伴奏。
彼此眼中映出的身影,便是全部的风景。
这一刻,两个人的心无限靠近,之前的隔阂和误会全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彼此贴近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奏响比任何乐章都动人的旋律。
不知转了多久,萧烬川缓缓停了下来,却并未松开手。
他依旧保持着轻拥她的姿势,目光沉沉地锁着她。
“宋云卿。”
这是他罕见的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哑的厉害。
“嗯?”
她轻声回应,心跳莫名加速。
萧烬川沉默了片刻,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极其缓慢而又郑重地说。
“以后,都会好的。”
这甚至算不上是一句情话,更像一句承诺,笨拙却重若千钧。
宋云卿望着他,眼神里似有星光闪烁。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唇角扬起最灿烂的弧度。
“嗯!”
两颗心终于在此刻靠近,成为彼此唯一的依靠。
第二天码头就传来了好消息。
岛上期盼已久的医疗队终于来了。
这对缺医少药的兴永岛来说,是一件大事。
萧烬川作为驻军负责人,亲自来到码头接待,安排他们的衣食住行。
码头边,萧烬川带着几个干部早早地就等在那里。
一直等到十点左右,船才映入眼帘,缓缓靠岸。
医疗队员陆续下船。
萧烬川正准备上前与带队医生握手,目光却突然定格在队伍中,一个穿着白大褂,清秀温婉的女医生身上。
宋云卿一早就跟着葛静兰去赶海,正巧看见这热闹的场景。
葛静兰由衷地感叹:“自从你们来了岛上以后,我们的生活真是越来越好了。”
教育医疗是人生大事,现在教育差不多提上来了,医疗也紧跟其后。
眼看着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大家干起活来都越来越卖力。
尤其是负责修建医院的那些人,恨不得一天到晚都住在工地上,就盼望着能早点修起来,给大家提供方便。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不就是要为了大家服务嘛。”
“是是是,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是组织上派来的医生护士,这下好了,有什么毛病在岛上也能治了。”
太阳很大,宋云卿眯着眼睛看过去,在看见卫芷荷的身影时,有一瞬间的失态。
原文里并没有提到萧烬川到底是怎么和卫芷荷培养的感情。
难道…就是在岛上?
一时间,宋云卿感觉就连嘴里都泛着苦意。
笑容僵硬,不知道说什么好。
葛静兰还以为宋云卿是在意刚才他们的握手,捂着嘴揶揄:“怎么了,你们家萧副团长跟人家握握手就不高兴了?又不可能变心喜欢人家,你怕什么。”
本来是一句打趣的话,宋云卿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边卫芷荷也大大方方地走过来,主动朝着他伸出手。
“萧副团长,好久不见。”
萧烬川礼貌地笑笑:“好久不见。”
带队的那个人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认识?”
卫芷荷笑笑:“萧副团长来岛上之前,我们就有一面之缘,那个时候他伤了腿,还是他夫人守在病床前照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