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没说得太肯定,留了余地。
孙大娘是家属院里的老住户,消息灵通,一听这个,果然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几分:“茶膏?换外汇?这可真是新鲜事!小沈你懂得真多!”
她随即压低了点声音,“哎,你上次提了一句想包山,后来咋样了?有谱没?”
她显然把沈令宁的“瞎琢磨”和之前的话联系起来了。
沈令宁心里微动,知道话递过去了,但面上不露分毫,只是苦笑一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哪那么容易啊大娘。我就是自己胡思乱想,承包荒山这么大的事,政策允不允许两说,就算允许,我一个刚来的随军家属,成分又……唉,难。”
她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无奈和渴望,既表达了想法,又示了弱。
孙大娘听了,也跟着叹了口气:“也是,这政策上的事儿,是得掰扯清楚。”
但她看沈令宁的眼神多了几分看重,觉得这年轻人有想法,不是光知道围着锅台转的。
不过沈令宁那句,可以集体种茶做茶膏换外汇的事,她记在了心里。
一行人摘够了槐花和野菜,顺着山路往下走。
路过山下那条浅河时,孙大娘家的孙子大毛和另一个叫铁蛋的半大小子玩心重,嗷嗷叫着脱了鞋就往河里跳,想去摸鱼。
河水清凉,刚没过小腿肚。
俩小子嘻嘻哈哈地踩着水底的鹅卵石,没一会儿,铁蛋突然“嗷”一嗓子惨叫,猛地抬起脚,只见他大脚趾头上,死死夹着一只暗红色张牙舞爪的小龙虾!
铁蛋疼得呲牙咧嘴,胡乱甩着脚,想把那玩意儿甩掉,反而夹得更紧。
大毛在旁边也吓愣了。
“哎呦!这倒霉孩子!快上来!”孙大娘急着喊。
沈令宁赶紧拉着福宝过去:“别硬拽!越拽夹越紧!”
她指挥着:“铁蛋,慢慢走到岸边来。”
铁蛋眼泪汪汪,单脚蹦着上了岸。
沈令宁让他坐下,仔细看了看。
幸好,小龙虾不大,夹得虽紧,没出血。
她记得处理办法,立刻从随身带的旧军用水壶里倒了点水,又跟孙大娘要了点搓衣服的肥皂,抹在铁蛋脚趾头和龙虾身上,慢慢搓揉。
她可是在医书上看过这样被鱼虾划伤的,不注意被感染了,命可就没了。
“妈妈,虫虫,红红的,好多!在石头下面!”
福宝紧紧挨着她,小手指着河水,心声带着点惊奇,却没有害怕,一句话传进沈令宁心里。
沈令宁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是一动。
福宝说的“好多”……
第74章 这夹人虫可以吃?
肥皂水滑溜溜的,那小龙虾果然慢慢松开了钳子。
沈令宁眼疾手快,捏着它的背壳把它提溜起来,扔进旁边的空野菜篮子里,那家伙还兀自张牙舞爪。
“妈妈,抓!都抓!好吃!香香!”
福宝的心声更急切了,甚至带了点馋涎欲滴的意味。
沈令宁失笑地抬起头一看,小家伙馋得口水都在嘴角边拉丝。
心里一动,低声凑近女儿问:“这夹人虫,人人见了怕,真能吃吗?”
福宝眼睛亮亮的直点头,心里更是焦急:“嗯嗯嗯,好吃的很,夜宵良配啊!”
夜宵?
听福宝说得沈令宁都有些馋了。
沈令宁看着河里,经这么一闹,水有点浑,但仔细看,确实能看到水底石头缝里,似乎有类似的红影一闪而过。
这年头,这东西还没被大规模端上餐桌,尤其在北方,很多人嫌它壳多肉少又脏,基本没人吃。
一个念头瞬间划过沈令宁的脑海。
她帮铁蛋处理好脚趾头,还好并没有破皮只是有点红肿。
然后站起身,看着河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孙大娘,这河里的‘夹人虫’好像不少啊?”
“可不是嘛,烦人得很,有时候洗菜洗衣服都能碰上,夹一下挺疼。”
孙大娘不以为意。
“我好像在一本讲外地风俗的书上看到过。”
沈令宁斟酌着词句,把信息源推给虚无缥缈的“书”。
“说南方有些地方,人们挺爱吃这个,说是味道挺鲜。就是用辣椒、大蒜使劲爆炒,壳都炒酥了,能当个零嘴吃吃,也能当下饭菜。”
做的方法是福宝前世记得菜谱教程。
“啊?这玩意儿能吃?”
孙大娘一脸怀疑,看着篮子里那只还在折腾的小龙虾,像是看什么脏东西。
“书上那么写的,谁知道真假。”
沈令宁笑了笑,没坚持。
“不过看着挺多的,要是真能吃,倒是白捡的一样。就是处理起来可能麻烦点,得刷干净。”
她没再说下去,仿佛只是随口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