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们拿得出手的善意和诚意了。
沈令宁连忙放下福宝,双手接过沉甸甸的碗,连声道谢:“大娘,这太金贵了!使不得!”
“拿着拿着!给孩子也暖暖肚子!”
孙大娘不由分说,又把碗往她手里塞了塞。
福宝闻到香味,小鼻子吸了吸,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碗,现在她是真的有点饿了。
虽说路上吃了妈妈饭碗里的nainai,但是自从前几天开始吃点饭,掺着吃,是真香!
沈令宁心里暖烘烘的,这份朴实的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她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小心地挑起几根面条,吹凉了,先喂给福宝。
王淑芬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也笑了:“行,沈同志,你先安顿着,孩子吃完也歇会儿。缺啥少啥,就跟孙大娘她们言语,都是热心的老邻居了。
回头等老张忙完,再让他过来看看。我先去食堂那边瞅瞅。”
她交代几句,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其它几个邻居也识趣地收拾好东西,陆续离开,让这娘俩能清静会儿。
只留孙大娘进了小厨房帮着拾掇。
沈令宁抱着福宝坐在收拾干净的土炕沿上,小口喝着温热的鸡蛋面汤,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暖意。
手摸了摸炕边,是热的,心里暗赞:这家属院的邻居人都不错。
福宝咂巴着小嘴,满足地窝在妈妈怀里。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姜维艺站在门口,手里没端面汤,却捏着个印着牡丹花的白瓷小瓶——一瓶崭新的“友谊”牌雪花膏。
她脸上挤出笑,眼神却像钩子,在沈令宁脸上和屋里简单的行李上刮来刮去。
“沈同志,忙着拾掇呢?”
姜维艺声音放得又软又假,抬脚就跨进院子,鞋跟踩在夯实的泥地上,嗒嗒轻响。
她几步走到沈令宁跟前,把那瓶雪花膏往前一递,下巴微扬,语气里那股子优越感藏都藏不住:
“给,拿着用。咱们这山沟沟里,风硬得很,比不得你们……嗯,以前待的地方。你这脸皮儿嫩,吹几天就得皴了。抹点这个,好歹护着点。别等周卫国哪天回来,都认不出自个儿媳妇了。”
话里话外,把沈令宁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更暗指周卫国“可能”回来,但未必认得她这个“黄脸婆”。
她目光扫过炕上打开的包袱皮,里面只有几件半旧的衣裳,连个像样的箱子都没有,嘴角那点假笑就更深了。
眼睛紧紧盯着沈令宁,像是要从她脸上挖出点什么:
“刚才在院里,是我一时心急,说话没个把门儿的,沈同志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她话锋一转,带着刺探:“主要吧……周卫国同志在基地那会儿,大伙儿真没听说他成家了呀?你这冷不丁带着孩子过来……确实……挺让人吃惊的。
这孩子……看着有快一岁了?长得可真……精神。”
她的视线,最后牢牢钉在福宝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探究,有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沈令宁没去接那瓶雪花膏。
她甚至没看那瓶子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姜维艺脸上,像看透了她那点小心思。
“姜同志费心了。”
沈令宁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清冷的没什么火气,却自带一股沉静的力量。
“卫国在的时候,常往家里寄津贴,也托人捎过沪上的百雀羚。他说山里风硬,怕我冻着。”她顿了一下,抬手很自然地用指腹轻轻蹭了蹭福宝沾了点面汤的小脸蛋,动作轻柔。
“我这人糙,抹惯了蛤蜊油,倒觉得更实在。这金贵东西,姜同志还是自己留着用吧,别糟蹋了。”
姜维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捏着雪花膏瓶的手指紧了紧。
沪上百雀羚?
周卫国给她寄过这个?
一股酸气直冲脑门,心里酸得比浆水还酸。
这?
第44章 周卫国的烂桃花
姜维艺捏着雪花膏瓶的手指关节发白,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就闹不明白了:周卫国怎么可能对个乡下婆娘这么上心?
沪上百雀羚?!
她追着他跑前跑后三年,连颗糖都没捞着!
沈令宁像是压根没听见她酸溜溜的嘲讽,抱着福宝轻轻颠了颠,语气依旧平稳,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
“卫国在队伍上,纪律严,家里的事不方便往外说,这很正常。孩子是今年正月生的,小名福宝。”
她低头,看着女儿粉嘟嘟的小脸,眼神柔和了些:“日子过得快,一眨眼,孩子她爸离家也快一年了。”
这话说得平常,却透着一股子对丈夫下落的笃定和等下去的韧劲儿。
“还叫爸爸呢?咱们北方人都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