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马支书?”
王春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拨拨额前散乱的头发随即又梗起脖子。
“您老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这资本家的破鞋克死我兄弟,还想昧下抚恤金和他留下的东西!
我们老周家来拿回自家的东西,天经地义!”
沈令宁瘫倒在冰冷的泥地上,她大口喘息着。
她顾不上这些,挣扎着抬起那只没被踩住的手,摊开满是泥污和血迹的掌心——那张被汗水浸湿、揉得皱巴巴的欠条。
“马……马大爷……”
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抚恤金……她们抢走了……这是……卫国留给我的……欠条……是林三全的账……她们……也要抢……”
马振山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土屋,扫过沈令宁额角的血痕、散乱的头发和凌乱带血的衣衫。
又扫过缩在墙角抱着蓝布荷包的周婆子,最后落在王春花那张强横刻薄的脸上。
他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暴起青筋。
“好!好一个老周家!”
第3章 :我要随军!
马振山的声音不高,带着沉怒,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卫国同志为了剿匪,尸骨未寒!你们就闯进他家里,打他的媳妇,抢他的娃?这就是你们老周家的门风?!
这就是你们对待他家属的态度?!”
王春花被老支书的威势慑住,脸色变了变,还想狡辩:“马支书,话不能这么说,她一个外人……”
“外人?”
马振山猛地一跺拐杖,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令宁同志是卫国明媒正娶的媳妇!是上了咱大队户籍的!是咱马家集的人!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娃,是卫国的种!
你们今天干的这叫人事儿吗?!”
他目光如同刀子,狠狠刮过周卫东和周婆子:“还有你们!老的糊涂,小的混账!滚出去!都给老子滚出去!
再敢踏进这屋一步,我让人把你们捆了蹲监狱去!”
周卫东嘴唇哆嗦着,嗫嚅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婆子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怀里的蓝布荷包差点掉地上。
王春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怨毒地剜了地上的沈令宁一眼。
又看看发怒的老支书和他身后几个目光不善,攥着拳头的村民,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了。
她恨恨地啐了一口浓痰,正吐在沈令宁身边:“行!马支书,你护着这资本家的破鞋!咱们走着瞧!”
说完,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周卫东。
又狠狠拽了一把缩在墙角的周婆子:“娘!走!咱们走!”
三人如同斗败的土狗,在村民们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挤开门口的人群,狼狈地消失在越来越大的风雪里。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沈令宁眼前一黑,瘫软在冰冷的地上。
意识模糊间,她似乎听到老支书焦急的呼喊,感觉到有人小心翼翼地将她和孩子抱上渐渐烧热的炕上。
一个微弱却带着安心意味的意念,轻轻拂过她的心底:
“好……人……睡会……”
沈令宁昏昏沉沉,身体像散了架,沉沉睡去。
睡了不过片刻,沈令宁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一条缝。
昏暗的煤油灯下,老支书马振山正站在炕边,手里拿着那张被她攥得皱巴巴的欠条,凑在灯下仔细看着。
他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王婶则红着眼睛,用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喂着襁褓里的婴儿一点点温热的米汤。
小家伙似乎哭累了,小嘴本能地嚅动着,吮吸着那点稀薄的暖意。
“马……马大爷……”
马振山立刻转过身,把欠条仔细折好,塞回她手心:“丫头,收好。这是卫国的东西,也是你的理。”
他看着沈令宁惨白的脸和额角的伤,重重叹了口气,“放心,有我在,周家那起子混账东西,不敢再来。你好好养着,刚生完孩子,身子要紧。”
“谢谢马大爷…………”
沈令宁攥紧了欠条和失而复得的银丁香耳钉,还有包裹里圆圆鼓鼓的茶种。
她感受着体内灵泉滋养后残留的暖意,以及怀中女儿因使用能力后沉沉睡去的平稳呼吸,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马大爷,”
她舔了舔干裂的唇,目光越过老支书,仿佛穿透了土屋和风雪:“卫国……他是在鹰嘴崖……出的事?”
马振山沉重地点点头:“是,秦南山区,鹰嘴崖哨所附近。剿一股流窜的匪徒……唉。“
秦南……山区……沈令宁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地方……听说是有茶山的!
女儿心声指引的“茶种活山”。
难道是指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