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日子还因为进宫后迟迟没被召唤侍寝而困恼。
唯一的一次侍寝,成了索她性命的绞索。
那样鲜活的女子,被恶鬼活活摧残死。
还死得那般不体面。
皇帝真该死啊!
这天下是皇帝的天下,她没有本事替泉妃讨公道。
甚至,连她自己都在夹缝中苟活着。
沉默了许久,皇后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请皇蕴寺的资历最深的和尚们来为泉妃超度,泉妃的葬礼,本宫亲自主持。”
听说皇蕴寺的超度很灵验,愿泉妃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这是她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
另一方面。
敦国府。
崔毅老老实实睡了一觉,睡醒后,特意赖床了一阵。
他去给母亲请安时,母亲已在用早膳。
看到崔毅,明夷郡主笑道:“听说你昨夜喝了酒?”
崔毅道:“瞒不过母亲。”
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心里头闷闷的。
母亲已八十五岁高龄。
在大裕王朝,这等高龄非常罕见,被称为“人瑞”,也就是人间祥瑞的意思。
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还要为这种糟心事操心。
崔毅实在说不出口,只能低着头叹气。
明夷郡主极聪慧,一看崔毅这模样就知道崔毅有事瞒着她。
她让左右伺候的婆子丫鬟们下去。
待到屋子里没人了,明夷郡主才说:“用过早膳了没?”
“没用膳的话就先用膳,天大的事用完膳再说。”
崔毅埋头扒饭。
一整碗饭吃光后,他已经泪流满面。
明夷郡主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见到一向跳脱的小儿子这般模样,脸色凝重起来。
她整理好衣裳仪容:“说吧,母亲做好准备了。”
第505章 :我对得起崔家任何人
崔毅将穆国府可能染指操纵科举的事告诉明夷郡主。
明夷郡主的脸色倏然变白。
她手指微微颤抖着:“调查清楚了吗?”
崔毅摇头:“尚未调查。”
“但孩儿有预感,这事,怕是真的。”
“这件事,是小师妹和凌王告诉我的。”
“凌王殿下性格稳重,如果不是十拿九稳,他不会贸贸然喊我前去与我说这些。”
“母亲您应该知道,凌王殿下麾下有许多能人,流光阁的幕后主子也是凌王殿下,他掌握着上京世家贵族的许多秘辛。”
“想是流光阁也调查到了什么,凌王殿下才会在大理寺少卿季云章提醒后,紧急召唤我前来。”
崔毅叹着气。
空穴来风,必有因由。
穆国府那边怕是干净不了。
“母亲,您可记得,当年堂哥和当时的林贵妃的弟弟争一个花魁,失手将林贵妃的弟弟打死一事?”
“林贵妃当时非常受宠,吹了先帝的耳旁风,先帝大怒,夺了穆国府的爵位。”
“夺了爵位后的穆国府举步维艰,处处受制,一蹶不振。”
“后来还是您老人家去求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又去找先帝说和,还搬出了开国皇帝和崔家的建国之功,先帝才松了口风,说只要穆国府能出一个状元,就将爵位给还回来。”
“再后来,云羲中了状元。”
崔毅一声三叹:“云羲中状元的时候,我是真开心,觉得穆国府终于后继有人了,觉得崔家老祖宗们还在保佑我们崔家,觉得我们崔家气数还能再盛一百年。”
“因状元是先帝钦点,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我也没考虑到其中的不对劲之处。”
“现在想来,处处是漏洞。”
“比如,云羲这孩子是学问不错,但,他在就读的云麓书院尚且无法名列前茅,在汇集了整个大裕王朝的顶尖学子中,他如何脱颖而出成为状元?”
“不是我看不起云羲,是云羲的水平,顶多能中一甲前五十,一甲前十他都进不去,更别说前三甲了。”
“母亲,我认为,或许是堂哥为了恢复爵位才做下这等瞒天过海的事。”
明夷郡主闭上眼睛,手指不断捻动着佛珠。
许久。
她缓缓睁开眼睛。
“阿毅。”她声音幽幽,“我今年过了生辰就年满八十五岁。”
崔毅很愧疚:“对不起。”
“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孩儿还让您为这种事劳心费神。”
明夷郡主摇摇头:“你不需要说对不起。”
“一个大家族,辉煌久了,气数总会尽的,这是定数。”
“我原先想着,在我有生之年,崔家能保持辉煌,哪怕是表面辉煌,我也对得起崔家的列祖列宗。”
“等我眼睛一闭,我什么时候都看不见了,崔家继续辉煌也好,衰败没落也好,与我无关。”
“谁想到,在我临死了,出了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