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地百姓有几十万人,仅靠那点粮食无法过冬,暴雨淹没田地影响耕种,第二年的收成也无法保证。”
“我作为封地之主,不能眼睁睁看着子民饿死。”
“最开始,我打算散尽家财购买粮食,帮封地百姓度过难关。”
“但此举治标不治本,度过了这次难关,还有下次,下下次。”
“这次我能散尽家财,下次,下下次可能散无可散。”
“我正束手无策时,扶墨告诉我,你可以去除木薯的毒性。”
虞凌夜一向清冷的声音里掺杂了异样的情绪。
他看向谢莺眠的眼睛里,如有星辰闪烁。
天知道,
在扶墨无意间对他说起去除毒素的木薯能做主食时的狂喜感。
那条黯淡无光的死路,因这几句话而柳暗花明。
柳暗花明的,不仅仅是路。
还有封地数十万性命。
屋内点了火炉。
新放入的金丝炭发出清脆的噼里啪啦声,
火苗腾起,火舌如游龙一般叫嚣着冲出炉膛,片刻又被拽回。
空气被火苗灼烧。
虞凌夜的声音遭到阻断,在有限的空间里深深浅浅:“封地的山上,有许多木薯。”
“漫山遍野都是。”
“因木薯有毒,且毒性极大,一旦食用,不死也得去半条命,百姓们不敢碰触,那些东西更加肆无忌惮地野蛮生长。”
“若你有办法去除木薯毒性,可以挽救封地无数百姓的性命。”
“除却解决封地百姓们的粮食之外,我还想利用木薯为封地百姓们增收,比如,麻薯面包的制作方法,木薯的其他做法等。”
“比起百姓们的性命,比起我散尽家财,我给你的这些钱不算什么。”
谢莺眠终于听明白了。
虞凌夜是想买断去除木薯毒性的方法。
她对虞凌夜刮目相看。
虞凌夜不仅是个商人,还是个心怀百姓的好王爷。
饿殍遍地,易子而食,在史书上只是轻飘飘的八个字。
放在现实中却是血淋淋的人间炼狱。
二十九世纪的营养液研发出来之前,也经历过一段大饥荒。
动植物变异,食物不再适合食用。
天灾人祸,原本足够吃的粮食被摧毁绝大部分。
饥饿之下,人已不是人,是野兽,是畜生。
那段饥荒影像,谢莺眠曾看过几次,每看一次便觉浑身冰凉,心底发瘆。
在科技高速发展,生产力强大的时代,依旧会出现易子而食这种可怕场景。
更别提靠天吃饭的古代。
“我不需要你的银票。”谢莺眠说。
“我会无偿告诉你如何去除木薯毒性。”
“但,我有个条件。”
谢莺眠看着虞凌夜的眼睛:“我想参股。”
“我提供去除木薯毒性的方法,提供适合木薯的各种食谱等等。”
“你负责将这些转化为收益。”
“你的封地是赤贫之地,我想,前两年可能要扶持,这两年可能无法盈利,等两年后,我每年收取一成利润。”
“但我想,以你的经商才能,两年是保守估计,可能最多一年就能盈利。”
“如果你同意,我们就签订合约。”
“如果你不同意我参股,也没事,我会收取一万两银子作为木薯毒性去除的报酬,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虞凌夜没有说话。
他安静地看着谢莺眠,眸子里闪着谢莺眠看不懂的光。
谢莺眠继续道:“我需要给你提个醒。”
“你封地的木薯,应该是纯野生木薯。”
“这种木薯毒性极大,即便我给出解毒之法,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若因百姓们处理不得当而造成的死亡,你不能算在我头上。”
虞凌夜道:“自然。”
“本王与你签订合约,具体的条例本王会拟定出来,至于利润,我可以多让一成,你二,我八。”
“条件是,需要你来把关。”
谢莺眠眼睛眯起。
二八分啊,金主大气。
她伸出手:“那,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虞凌夜望着谢莺眠的手,眼神闪了闪。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声音泠泠如清泉流响:“合作愉快。”
……
河渡区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
苍鹰帮一夜之间被灭。
那些曾经仗着苍鹰帮的势力仗势欺人的恶棍全部被抓走。
恶棍们的所作所为被悉数记录在册,重则砍头流放,轻则杖责赶出上京。
第二件大事。
一个名为“夜莺”的新势力横空出世。
夜莺以雷霆手段收纳了河渡码头上的帮众。
以夜莺为主导的,夜莺、码头苦力、商家,三方举行座谈,制定了特别的码头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