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慌忙从地上爬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就要去帮凌紫霞准备。
然而。
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
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从院门口传来。
“慌什么。”
李若兰带着她的心腹大丫鬟画眉。
在一群仆妇的簇拥下。
如同高傲的凤凰般踏入了静思院。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虚伪的关切。
“不过是进宫面见娘娘罢了,瞧把你们主仆二人吓的。”
她的目光在凌紫-霞身上扫过。
那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如今是相府的人。”
“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相府的颜面。”
“可不能穿着这身寒酸的衣服去见皇后娘娘。”
她对着身后的画眉使了个眼色。
画眉立刻会意。
她指挥着两个仆妇。
将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巨大托盘呈了上来。
画眉上前一步。
她将那层锦缎缓缓揭开。
一瞬间。
满院的阳光似乎都黯淡了下去。
托盘里是一套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华丽宫装。
那是一件烟霞色的软罗长裙。
裙摆上用金银丝线绣着繁复的卷云纹。
外面还罩着一件同色系的广袖纱衣。
轻薄得如同天边的云彩。
旁边还配着一支点翠嵌宝的流苏金簪。
一对圆润饱满的南海珍珠耳坠。
以及一只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手镯。
这一整套行头。
其奢华程度。
甚至超过了许多品阶不高的朝廷命妇。
“这是我当年进宫时穿过的衣服。”
李若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傲慢。
“如今赐给你,也算是你的福分了。”
“穿上它,别在皇后娘娘面前丢了我们赵家的脸。”
她的话语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威严。
凌紫霞低着头。
她的目光落在那套美轮美奂的宫装上。
她的鼻翼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那华美的软罗布料中。
那精致的金簪珠玉上。
都散发着一股极其隐晦的、带着一丝腐朽气息的异香。
那是“枯魂散”。
一种用七种阴性毒草的花粉混合而成的慢性毒药。
这种毒粉被用特殊的手法织入了衣物的每一根纤维。
又被嵌入了首饰的每一个缝隙。
一旦穿戴上。
毒粉就会在体温的催化下。
通过皮肤和呼吸。
慢慢地渗入人的体内。
短时间内。
它会让人脸色发白。
精神萎靡。
心跳加速。
呈现出一种重病缠身的虚弱之态。
长期穿戴。
则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元气大伤。
最终如枯叶般凋零而死。
好一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李若兰这是要让她在皇后面前。
呈现出一个病入膏肓、随时都可能死去的晦气形象。
一个罪臣之女。
一个病秧子。
这样的一个人。
又怎么可能得到皇后的半分垂青?
“还愣着做什么?”
画眉不耐烦地催促道。
“快过来让奴婢们伺候你更衣。”
“难道要让宫里的公公一直等着吗?”
两个早已准备好的仆妇立刻上前。
她们一左一右地夹住了凌紫霞。
动作看似在搀扶。
实则充满了强迫的意味。
她们不给凌紫霞任何拒绝的机会。
直接将她带进了正房的内室。
画眉捧着那套华丽的宫装紧随其后。
李若兰则像一个监工。
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确保她所有的计划都能顺利实施。
内室里。
凌紫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任由那两个仆妇为她脱去旧衣。
换上那件冰凉丝滑的软罗长裙。
在她冰凉的肌肤。
接触到那华美布料的瞬间。
在她纤细的手指。
触碰到那些冰冷首饰的刹那。
一股无形的力量。
如同涓涓细流。
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套华丽的“囚衣”之中。
衣物纤维里浸染的“枯魂散”。
首饰缝隙中隐藏的剧毒粉末。
其阴寒歹毒的药性。
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逆转。
它们变成了一种全新的、能够由内而外滋养佩戴者精神气血的“养神香”。
原本让人精神萎靡的毒物。
变成了能让人神采奕奕的灵药。
原本让人心跳加速的毒素。
变成了能让人气血平和的补品。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
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感知。
那两个仆妇为她穿戴好了一切。
画眉又上前。
为她插上了那支点翠金簪。
戴上了那对珍珠耳坠。
她们做完这一切。
便退到一旁。
她们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