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的深浅。
“姑娘您先歇着。”
小翠连忙站起身。
她需要立刻把这个诡异的情况汇报上去。
“奴婢去给您打些热水来擦洗。”
她找了个借口。
便想转身离开。
“等一下。”
凌紫霞却叫住了她。
小翠的身子一僵。
她缓缓地转过身。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凌紫霞指了指那只被柳云瑶遗弃的描金白瓷碗。
“把这个碗拿去厨房洗了吧。”
她的语气轻柔。
“这么好的碗,可别浪费了。”
小翠看着那只碗。
又看了看凌紫霞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总觉得那双眼睛的深处。
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是。”
她低头应道。
她走过去。
小心翼翼地端起了那只白瓷碗。
就在她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
凌紫霞的声音再次从她身后悠悠传来。
那声音很轻。
却像一道惊雷。
在小翠的耳边轰然炸响。
“你这暖身膏的配方,倒与我父亲医案中记载的一副‘逆寒散’有七分相似。”
“只是我父亲说过,那方子里最关键的一味辅药,不是生姜。”
“而是藏在水泽百合根茎里的……那一点点金色的花蕊。”
第9章 针芒
小翠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捧在手中的描金白瓷碗从她的指间滑落。
“啪”的一声脆响。
名贵的瓷器在冰冷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那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凌紫霞缓缓地走到门边。
她伸出手。
将那扇破旧的房门重新关上。
并且插上了里面的门闩。
“咔哒”一声轻响。
这个小小的房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小翠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开始颤抖。
水泽百合。
金色的花蕊。
这个秘密。
那个人告诉过她。
是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
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女人。
她到底是谁。
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凌紫霞转过身。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人畜无害的怯懦表情。
“小翠妹妹,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这药膏的方子很熟悉。”
她的话语像魔鬼的低语。
每一个字都在敲打着小翠脆弱的神经。
小翠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试探失败了。
身份也暴露了。
按照那个人的规矩。
失败的棋子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死。
与其回去被那个人用更残忍的方式处死。
不如……
一抹疯狂的狠厉之色从小翠的眼中闪过。
她突然对着凌紫霞跪了下去。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凄厉地哀求着。
“奴婢该死!奴婢有眼不识泰山!”
“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一边说。
一边用额头用力地撞击着地面。
发出“咚咚”的声响。
仿佛真的在忏悔。
凌紫霞静静地看着她。
她没有上前去扶。
也没有开口说话。
她只是冷眼旁观。
看着这个小丫鬟用尽全身力气在表演。
小翠磕了几个头后。
她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她抬起头。
用一种哀求的、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凌紫-霞。
“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就把奴婢当个屁放了吧。”
“奴婢保证,今天的事绝对不会说出去一个字。”
她一边说。
一边用膝盖向前挪动。
她慢慢地靠近着凌紫霞。
企图用这种卑微的姿态来降低对方的戒心。
就在她距离凌紫霞只有三步之遥的时候。
她的眼神骤然一变。
那里面所有的哀求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毒蛇般的怨毒与杀意。
她的右手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
闪电般地伸向了自己的双丫髻。
她从厚厚的发髻中。
抽出了一根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细长钢针。
那钢针比绣花针还要细上几分。
针尖上淬着致命的剧毒。
“去死吧!”
小翠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
她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腕上。
手腕猛地一抖。
那根毒针便化作一道蓝色的电光。
直直地射向凌紫霞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