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说的也不过是一种推测,可他希望这是真的。
他如释重负地吁出一口郁气,司凌又道:“有心情的话,跟我说说以前的事情吧。”
泫敕滞了一下,苦笑:“那是长达几万年的事情,我也不是都记得很清楚。”
“没关系,慢慢说呗。”司凌不以为意地耸肩,“想起什么说什么。”
语毕,她扶着石壁撑身站起来,跟泫敕说:“走吧,先去吃饭。”
泫敕点点头,跟着她站起来,正想走向不远处的石门,却见司凌直接穿过了旁边的墙壁。
下一秒,周遭景物突变,幻化成城堡的走廊,餐厅就在几米外的尽头处。
泫敕懵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是结界?”
“我哪敢真按你去地窟啊。”司凌复杂地看他,“下那种咒,我怕咱俩聊急了你直接被神器劈死,那谁帮我搞天庭?”
她认真地问:“你总不打算让我自己去夺回天帝之位吧?”
泫敕忍不住笑了,颔了颔首:“我明白了。”
两个人边说边走进餐厅,如常和阿坠她们坐在了一起。
他们虽然昨天就回到了鬼怪学院,但并没有到餐厅和教室,因此也几乎没见到其他学员。
现在看到他们出现在这里,全餐厅的人都忍不住张望过来,就连后厨的霍比特人和爱尔兰妖精都忍不住从后厨探出头张望,两个人对视一眼,司凌大方而轻松地道:“想问什么,你们问就是了。”
于是整个早餐时段成了一个大型八卦现场,司凌一直在热情地回答大家的问题,泫敕不太说话,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沉默地吃早饭。
由于他先前给大家的印象就相对高冷,上古神兽的身份又给他蒙上了一层滤镜,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其实他在憋笑,因为他很快就发现司凌回答三个问题里就有两个在胡说八道。
这样既能满足大家的猎奇心理,又能避免泄露关于天庭的大事。
泫敕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是作为清楚真相的人,看她这样一本正经地编瞎话就太好笑了。
在憋到几乎要破功的时候,泫敕绷着脸端起咖啡杯遮掩了一下表情。在目光扫过咖啡里的倒影的时候,他恍惚间想起辛妣。
他曾经骗过她,那是在他刚进入天庭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很年轻,并不善长说谎,在谎言被识破之后,他低垂的视线心虚得到处乱晃。
不经意间,他的视线扫过大殿一侧的池塘,那里一直
仙气缭绕,却在那一瞬恰好显露了一小片清水,让他看清了自己有多慌张。
天帝的声音在这时候投下来:“这件事到此为止。”
她的语气里似乎带着笑,他不太确定,但也不敢抬头。
她继续说:“我厌恶的谎言有两种,一种是恶意的,另一种看似善意但会招致无穷无尽的麻烦,那它就是愚蠢的。”
“你的谎言两种都不算,只是出于紧张、恐惧和自保。你回去吧,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的。”
——她说得对,他那时真的很紧张,因此即便她的话如此和善,他还是因为她的用词慌了:“君上……”他焦灼地辩白,“溯凰族……只有我进了天庭,如果您让我回去……”他顿了半晌,为自己争取的话几次涌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竭力克制着情绪恳求道:“可否再给溯凰族一个机会。”
“禁军的选拔十万挑一,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她的口吻漫不经心,但不失威严。
泫敕一下子泄了气,她又道:“所以辞职流程也很麻烦。你如果真的不想干了就去找萝灵,但最近事情很多,她未必同意。”
这次他从她的口吻里分辨出了清晰的笑意。
萝灵就在旁边,马上严肃地道:“是的,接下来至少三百年都很忙,你想递交辞呈的话,至少三百年后再说吧。”
萝灵没说完就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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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前,泫敕抿了口咖啡,不自觉地勾起一弧淡笑。
他放下咖啡杯,阿坠正在贴心地劝退大家:“朋友们,先让司凌吃饭吧,有空再聊?”
鬼怪们也知道自己已经打扰司凌很久了,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识趣地先散了。
“谢谢。”司凌松了口气,向阿坠道谢,抬眸正好捕捉到泫敕嘴角未完全消散的笑意,问他,“在笑什么?”
“没什么。”泫敕若无其事笑笑,“你挺会讲故事的。”
司凌当然知道自己刚才编了多少离奇的谎话,生怕他一脸单纯地戳穿他,在桌子下面用力踢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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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泫敕:那时候他还很年轻,并不善长说谎。
司凌:………………………………说得好像现在擅长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