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瓷国人现在看到这个字,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词大概都是“如丧考妣”。
可泫敕道:“妣,手拿双剑的女人。”
司凌怔住了,泫敕说:“相传天帝在盘古开天的震荡中诞生,刺破混沌的第一缕阳光化作双剑,成为她的法器。”
他说着信手挥开了这个名字,又道:“而且,你和她真的很像。不止是长相,我是说……”他试图描述她
们的共同点,却又不大说得出来,最终只能说,“到处都像。”
“好吧……”司凌不想再继续争辩这一点了,膝头和他碰了碰,“那你到底怎么得罪天帝了?”
泫敕说:“不知道。”
“不是……你连天帝用什么武器都想起来了啊!”司凌觉得不对劲,甚至怀疑泫敕是故意不想说。
可泫敕看起来很真诚也很迷茫:“我也觉得很怪。我觉得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但对这部分……”他长吁了口气,“我印象中就是我在奉命征战西方,打赢一场仗后我按惯例设祭坛供奉上古众神,天帝突然派垣堑子杀了我。”
司凌:“垣堑子?”
“天帝的另一名亲信。”泫敕说,“最早追随天帝的四个人之一,那时候人们统称他们为‘四圣君’,后来逐步变成了‘七圣君’。”
司凌:“七圣君里包括你?”
泫敕点点头:“嗯,我是最后一个。”
……虽然在七圣君里排第七,但在天帝座下的所有神仙里他也排第七。
可见他那时真的在天庭的地位很高了,
司凌凝神沉吟片刻,又问:“那假设我以前是天帝,以后还会恢复天帝的记忆——在恢复记忆后,我还能记得现在做鬼的事情吗?”
泫敕一滞,摇头:“不知道……”
“那我现在做出承诺就不一定有用了。”司凌边说边摸出通冥盘,转而一笑,“不过我还是可以努力一下。”
她打开前置摄像头,调成录像模式,正色清了清嗓子:“你好,辛妣。”
“……”泫敕不知道该摆个什么表情。
司凌迅速理清了思绪:“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你所面对的情况至少满足了四个条件:1.咱俩是同一个人;2.你恢复了天帝时的记忆;3.你不再有厉鬼时期的记忆了;4.泫敕的事情在你心里并没有翻篇。”
司凌说到这想了想,把通冥盘略转了个角度,把泫敕框进镜头里:“我录下这个视频是因为泫敕希望你能杀了他,但我并不同意。”
“司凌?”泫敕眉宇微皱,抬手想按住摄像头。
司凌躲开了,起身走远两步,对着屏幕继续说:“我承认我现在并不清楚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我还是想说,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事能不能算了?”
“讲道理,你都封印他三万年了。那三万年里他对痛苦是有感觉的,就算他是个……呃,反贼,这种处罚也可以了吧?”
“司凌!”泫敕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身边,一把攥住她通冥盘上的摄像头。
司凌看向他,他沉了口气:“别这样。”
司凌挑眉:“什么叫别这样?”
泫敕摇摇头:“我并不怕死。”
“那也要争取一下生机啊。”司凌道。
“可是她恨我。”泫敕眉心深蹙。
“你……”司凌还想劝他,但声音噎住了。因为她突然意识到的意思好像是,他不想在天帝的恨意里活着。
司凌的心狠狠一搐,她定定地看着泫敕,看了很久,最终也没再说出一个字,低头关掉通冥盘的录像,转身回到木屋里。
“司凌。”泫敕喊了她一声,她置若罔闻。
生气了吗?
泫敕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
之后的几天,他们没再谈论关于天帝或者过往的事情,因为达不成共识,聊这些只会徒增尴尬,避之不谈对彼此不好——至少泫敕是这样看的。
深夜,司凌在泫敕入睡后又一次打开录像:“辛妣,今天我想给你看先不一样的东西。”
她再次变出那个文件夹,将摄像头翻转到后置,把文件夹里的内容一页页拍下来:“在泫敕去搞这些东西的时候,还不知道我可能就是你,他以为我是天帝布下的因果咒的一环,怕我会死。”
“他都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他怕我会死。”
“我当了三万年的厉鬼,也没见过几个像他这样纯善的人。”
“他真的会犯什么不可原谅的错误吗?”
“拜托你冷静地重新考虑一下这个问题,行吗?”
录完这一段,司凌把这个视频也归进名为“致辛妣”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里已经有几个视频了,都是她这几天录下来的,内容很杂,想到什么就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