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蓟。”司凌道,“厉鬼和妖的疗伤神药……你被封印前应该也有吧?做成冲剂之后浓度比较高,效果加倍。”
泫敕薄唇微抿,颔了轻声说:“谢谢。”
司凌托腮看着他喝药,忽然意识到一点不对,复杂地问他:“你之前以为是什么药?”
泫敕拿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摇头说:“没有。”
司凌没再说话。
当了万年厉鬼,这种欲盖弥彰太容易看破了。可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觉得难过。
她曾经设想过有朝一日他见到天帝会是什么反应,考虑到上万年的封印之苦,别说情绪激愤,就是他冲上去一刀捅死天帝她都分毫不会觉得意外。
但在过去两天里,他误以为她是天帝,表现出的态度却和她预想中截然不同。
他的法力恢复很快,他自己必然是有感觉的,她又早在他醒来之初就收掉了锁魂钉,他完全有理由拼死一搏。
可他没有。除了最初尝试过逃走,之后他没再有过任何过激举动。
如果在他眼里她只是司凌,那叫配合治疗,可他误以为她是天帝,那就叫任人宰割。
司凌又联想到一点细节——在他试图逃走却被结界阻挡摔到地上的时候,她想用愈疗咒让他舒服一点,他曾惊恐地制止她的手。
可后来他又松开了。
就像他对她端给他的药充满怀疑,但还是一杯杯地喝了下去一样。
此外,他还尝试跟“天帝”解释,他想跟她说,他不是故意的。
在历经数万年的折磨之后,他面对带给他痛苦的人,居然是这样的。
司凌心下喟叹,摇了摇头:“泫敕。”
泫敕抬起眼睛看着她,神情间仍有残存的不安。
“我说说我的计划啊……”司凌清了清嗓子,“也不算计划。就是我本来只想让你在这里养伤,等你养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回鬼怪学院。”
鬼怪学院……
泫敕皱了皱眉,终于从混乱的记忆里想到一个人:“密米尔?”
比起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样的路西法,只剩一颗头的密米尔太有记忆点了。
“啊对!密米尔教授是鬼怪学院的北欧外援。”司凌连连点头。
然后又接着说:“但如果你想到了一些从前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说,我们再另做打算。”她边说边打量他,“如果你不介意告诉我的话。”
泫敕将喝空的马克杯放在眼前的桌子上,沉吟片刻说:“稍等一下。”
他起身走进房间,很快又走出来,把通冥盘递给司凌:“你那天说用这个可以……发消息?”
“……?”司凌目瞪口呆,“这都忘了吗?”
她无奈地笑笑,伸手接过通冥盘:“来吧,我教你用。”说着拽过泫敕的拇指按在屏幕上,给屏幕解了锁。
她像几个月前那样又把通冥盘的操作教了他一遍,泫敕和几个月前一样学得很快,只是重伤初愈让他精力很差,学完就打起了哈欠。
“再去睡一会儿吧。”司凌柔声,推他回到房间,又把通冥盘拿过来,从消息列表里把她的聊天框指给他看,“这个是我。你不记得怎么打字的话,可以按这里发语音。”
“好。”泫敕点点头
,说了声谢谢,又打起哈欠。
“你睡吧。”司凌笑笑,转身走出去,顺手帮他关上房门。
泫敕躺到床上,手里摆弄着通冥盘,点开司凌的对话框,把聊天记录往上翻。
在鬼怪学院他们直接说话很容易,因此几个月来的聊天记录虽然有不少,但也并不算太多,他用几分钟时间就翻到了最开始的部分。
最初的几条消息极为简单。
他:“111。”
司凌:“222。”
泫敕渐渐回忆起当时的画面。
这两条消息其实都是司凌发的,那时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她一边讲一边演示给他看:“这里点一下就能打字了,这是数字,我随便输一下哈!编辑完消息点一下这个发送,它就发出去了。”
“然后如果别人给你回消息的话。”她拿出自己的通冥盘打了个“222”按下发送,转而指着他屏幕上弹出来的新消息说,“喏,回复会这样显示,在左半边,是灰色的。”
他点点头:“右半边绿色的是我。”
“对!”司凌道。
再这之后,聊天记录大多轻松家常。
比如:
“你在哪儿呢?”
“图书馆。”
再比如:
“一会儿食堂见?”
“我晚点去,帮我点冬瓜丸子。”
除此之外还有乱七八糟的表情包,其中有一张是他正从半空中落向城堡降临,那时他应该刚从石窟出来不久,还穿着铠甲,展开黑色羽翼的样子多少有那么点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