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画着盘古。
一种猜测在泫敕心头浮现出来,当他在抬起头的时候,又一个闪烁的画面与眼前情境重合了,而这次他捕捉到了它。
……祭坛!
是祭坛!
梦境余光里的一角、记忆中转瞬而逝的画面,是一座祭坛。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这整个石窟就是一个巨大的祭祀场所,是一个为祭祀而建的圆形石台!
所以这里绘满了关于古老神祇的画。
而在石台正中央,用于供奉古神的祭坛就矗立在那里,那也正是他被刺死的位置。
也就是说……在被天帝派遣的手下刺死的时候,他正在执行一场对上古神祇的祭祀?
泫敕暗暗推测着,这种推测有理有据,也掀起了新一重的不安。
他在石窟中就地盘坐下来,开始猜想这场祭祀与他的死是否有直接关联,又或与他的“背叛”是否有直接关联。
他其实知道他得不到答案,因为他的记忆真的太少了,那几个画面和仅有的一点“常识”,完全不足以帮他拼凑出万年前的真相。
可他就是不甘心,于是他就这样毫无理智地枯坐着胡思乱想下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他感受到了一点光。他侧首看去,看到侧后临近石窟边缘的地方有一缕光束投下来,才知道天亮了,也才知道原来这石窟有这样一道裂痕,裂痕上方就是地面与人间。
……至少两万年,他才知道这些。
泫敕凝望着那束光,自嘲地发笑,摇了摇头,终是起身离开了石窟。
他在走进电梯的时候拿出通冥盘看了眼时间,直接去往高级班教室所在的楼层。
这个时间应该正在上课,但当泫敕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屋里却只有司凌一个人。他不由愣了一下,问她:“其他人呢?”
司凌原本正低头在通冥盘上打字,闻声抬起头,看到他松了口气:“你去哪儿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消息也不回?”
泫敕微怔,又看了眼通冥盘,屏幕上果然有不少条未读消息。除了司凌发来的几条,阿坠、白玛她们也都问他在哪里。
他抱歉了地笑了笑:“石窟的结界屏蔽了消息……”
司凌一滞:“你去地底石窟了?”
泫敕嗯了一声,走进教室,在她前面的空椅子上坐下,转身隔着一张桌子看看她,再次询问:“其他人到哪儿去了?”
“有新任务了。”司凌道,“他们先去玛门教授那里领道具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情况,留下来等了等。”
“谢谢。”泫敕颔首。
司凌凝视着他的神情,小心地探问:“怎么突然去石窟?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算是吧。”泫敕说,沉默了一下,又摇头,“也不算。”
“?”司凌搞不清状况。
“一言难尽。”他失笑。
司凌抱臂,摆出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愿闻其详。”
泫敕沉吟了一下,他明白她的善意,但他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斟酌了一会儿,薄唇紧紧抿了一下:“我如果说我可能背叛了天帝……你怎么看?”
“啊?”司凌被他这个问法搞得云里雾里,“什么叫……我怎么看?”她语中一顿,“你为什么会背叛天帝?发生什么了?你讲讲来龙去脉啊。”
泫敕扯动嘴角:“我也不太清楚。”
“呃……”司凌愣了愣,回过味来。
——他的那句“你怎么看?”只是单纯地在问她的看法,他纯粹地想知道,她对他可能背叛了天帝这件事怎么看。
“那我……我能有什么看法?”司凌哑然。
“你会不会觉得……”泫敕低着眼睛,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嗤。”司凌一声笑,“凭什么?我又不效忠于天帝,我凭什么觉得你背叛他你就不是好人?”
她不屑地撇嘴:“站在私交角度,我觉得天帝不是好人还差不多。”
“哈哈……”泫敕哑笑,“谢谢,但天帝……”
“你差不多得了。”司凌的语气突然暴躁,泫敕一愣:“什么?”
她翻白眼:“我说,你差不多得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很想尊重你的看法,但是……拜托,”她紧紧拧眉,“你明明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都怀疑,我真的不理解你为什么这样信任天帝——理性讨论,你认定他不是暴君这事有逻辑吗?他为什么一定不是啊?总不能就因为他是天帝吧?这完全没道理。”
司凌质问三连,泫敕默然以对。
他发现他无法反驳她的质问,因为他真的想不起一丁点关于天帝的事情了,可他就是对天帝深信不疑。
她说得对,这完全没道理,可他改变不了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