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底下的肩膀抖如筛糠,岚烟不清楚她心理,就也不废话了,速战速决,直接下手施法在她眉心。
法力涌入的那瞬间,她便知这姑娘人得不能再人。
从而眼光迅速向旁边一男一女看去,同时眸中流光时刻注意着四周景象,并起的两指要从身前这侍女脑门上,移向侧边那伙计额头。
然而她刚一动,处在最边上本来低头颤栗的侍女忽然暴起,抬手便朝中间伙计脸上扇了两个耳光。
“啪啪”响亮的声音在静谧园中炸开。
岚烟未伸去的手一抖,看着那伙计脸蛋红彤彤,懵然看向那头,震惊道:“你……”
而对方侍女眨眨眼,怯生生看着两人,哗哗流着眼泪绝望道:“我,我,大人,到我了?”
她一双眼里只有岚烟,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不对。
岚烟急忙抬手掐诀,直指那侍女眉心,然而这头的伙计也突地抽风,猛地捞起地上大堆的果子往嘴里塞。
岚烟人都傻了,只能用另一只闲手劈向那伙计后颈。
与此同时,指向侍女的那只手并未感到妖气滋生,这才反应过来。
她迅速眨了下眼睛,眸上光芒淡去,看向眼下。
原本这伙计应该被她敲出嗓子眼里的果子抱胸痛咳,可当下却是直挺挺晕在面前,而那被挤压成片的果泥中,正急速往外冲着一条烟雾细丝。
纵使这会看不出烟雾的五官表情,岚烟也能感受它仿佛出山猿猴一般的兴奋,还有对她智力的嘲弄。
岚烟沉默一瞬,未松过的指尖即刻引来一缕法力,如云如水,速度极快追赶上前面奔跑的雾条,像个笼子将其死死困在了里面。
她叹了口气,看着这里几个吓晕砸晕或是被法术指晕的可怜虫,默默将他们扛到旁边的假山边上排排好。
然后才拎着那个云水罩子去场中心汇合。
“……这般,真是辛苦阿烟了。”
黎难笑得幸灾乐祸,将她手里的笼子提来。
岚烟摇摇头,幻妖妖术厉害得就是个幻字,甚至有些遇强则强的效果,她一门心思在找那妖上,定然是中计颇深。
那妖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能耐,事搞得越大越凌乱对它越得益,却没想到岚烟中计到一半,自己回过神,主动歇了找它的心。
这才轻易发现那妖踪迹。
她抬手给自己扇风,听着黎难将东西交到阿洵那里,再撤掉包裹弟子的晶石——那两个弟子哪还来的伤口,明明就是安然无恙,睡得正鼾。
“不过是都中了幻妖的幻术,此刻小妖被岚烟姑娘的法力压制,妖术都用来保命,那幻术自然不好维持。”
黎难解释着,又非常自来熟地吩咐去:“好了,事情已了,我相信护国院诸位有解决影妖的法子,那我就先带人回去了啊。”
岚烟刚从桌边扒拉出个冰饮子,听见能走了,就抬抬手示意她在这里,准备跟着黎难走。
又被阿洵叫住。
那人神色充满敬意,对她道:“姑娘,今日之事多谢……”他看了眼岚烟身后面色不善的黎难,大声道,“我们王爷本说比试之后要带您在城中游玩,但怕耽搁您正事,便就想过两日在长京楼中设宴,邀您共赏。”
黎难拧眉,正要说话,那头岚烟已经热得嘴角都是咸味,想了想晏王大概是惦记着最初的那顿饭,反正她也没吃上那楼中饭,就先一步囫囵答应了。
“可以,还是丁阳来接我?”她手里捧着冰碗,腿脚迫不及待要离开。
阿洵见状,也不多话了,含糊“嗯”了声,急忙掏出令牌撤下阵法,目送着黎难将岚烟拉远。
这边,护国院悻悻带着两个弟子和幻妖要走,而他还记着晏王的任务。
就在那帮人走时随意唤了几个侍卫扣下其中一个沉睡的弟子,见那些人疑惑,便道:“晏王府门下之人,就不劳护国院操心了,若有异样,我们王爷会去亲自请大人们的。”
说罢又抱拳行了个大礼:“今日府中意外,阿洵在这里给各位赔个不是,来日,定登门谢罪。”
那几人回瞪来,一个呼吸后,阿洵还在行礼,明显就是要将人赶紧送走。
几人确实也没出多少力,这会也只好受下礼,提剑走了。
*
从别院出来已是午时过去,白日高悬,火辣辣地烤在人身上。
岚烟这身衣服也黑得特别,和黎难走在一处,仿佛将撒在两人身上的热量尽数吸了过来。
她身上暖烘烘的,脸皮晒得干巴,手上托着的那个冰碗不停地流水,里头冰饮子都要被自己热化了。
岚烟眯着眼睛低下头,小心喝了口冰水,讷讷道:“原来晏王别院里的树荫,作用那般大……不对,该是楚承璟那把扇子也有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