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一出,别院上空蓦地展开一层水波——他竟是擅自开了法阵将众人强囚于此。
院中人实在震惊,指着他厉色道:“洵侍卫!若今此二人命丧于此,我等来日必会向陛下禀明!告你晏王府视仙家威严于不顾!”
阿洵这会有种虱子多了,该痒都痒完了的感觉,任那人说完,就派了几个侍卫将地上伤者先扶去屋内治伤,满不在乎道:“阿洵擅自偷得晏王殿下令牌,就是看不惯仙家做事,如何能与整个晏王府有关?”
“倘若今日二妖伏诛你护国院仍要上报,要杀要剐,冲在下来便是。”
他吊儿郎当行了个礼,再便抬手往房中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还请仙长进去看看自个同门。”
这番话真就是不顾仙家颜面,听得那群人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瞪一眼天上的法阵,用力一振袖,哼着走进了房中。
阿洵听完一堆冷哼,嗤了声直起身,结果刚直起来,边上又晃来一人,比他姿态还要闲适,更叫人眼疼,而且他不光用这样子灼人,说得话也是:“想不到啊,洵侍卫不当莽夫的时候,勉强还能入眼。”
这人说话语调跟刚才那些人可谓是一模一样。
简直就是故意来气人的!
阿洵闭上眼转过来,咬牙切齿:“我何时莽夫,我看你才是吧!”
黎难揣着手往后仰了仰身子,眉毛扬高,满脸真诚:“血口喷人,还不莽?”
“你!”阿洵捏着令牌强行冷静下来不与他争辩,忽而发现岚烟走了他还留着实在稀奇,于是道:“哼,怪不得闲来与我逞口舌之快,原来是跟屁虫被人甩了。”
“什么叫甩,本公子是被‘特地’留下来‘帮’你的。”黎难说话,还将每个重音使劲对着阿洵咬了下,嘴脸实在可恶。
见那人被说得一时不知该回答什么的时候,就错过他,得意洋洋得跟着那帮人往屋里走。
阿洵每每开口都被呛,这在从前根本没有的事,笑话,只有王爷能让他住嘴,现在可真算遇到了对手!
哎?王爷……
他猛然又找到了可以回击的说法,清了清嗓子,亦是学着那人的步调,在后面状似不经意地说:“切,岚烟姑娘和我们王爷在一块的时候可没这么多‘好心’,我们王爷才不会叫岚烟姑娘独自犯险,这样看看,我们王爷才貌双绝,那姑娘妙法通天,若是真的结合,那——”
此番正是真情流露,说得极为顺畅的时候,结果却突然间出不了声了。
他一愣,前面那人刚刚背过身去,显然方才是干了什么手脚。
这阴险仙家居然用法术偷袭我?!
阿洵震惊之下又琢磨到点别样的情绪,这人嘴皮子如何溜,这次却连说都不叫他说,必定是恼羞成怒,破大防了!
他赢了个彻底。
阿洵这般想着,看着黎难急匆匆的背影都觉出不少满意,心情十分不错地跟着他进去,然后,被那人一脚绊了个踉跄。
黎难看他一眼,警告道:“在姑娘家后面编排,晏王府都是这种人?”前半句说的正经,后半句又像是抓到他把柄威胁,再次露出爱搭不理的微笑。
阿洵怔然,这次没再说什么,皱着脸并不太情愿地跟他站在放置那两位弟子的小床边。
这里说是房间,其实也就是广场旁边一个桃林小筑,本是供楚承璟他们游玩累了在这休息玩乐的,里面桌椅茶具齐全,刚好方便了现在——
边上空余的小塌被移到了中间空旷的位置,用来安置那两个弟子,其他弟子则是不悦坐在周边,看着中间慢慢走来的两人。
有一弟子看不惯发话:“我还当洵侍卫要抓紧时间捉妖,没想到还有闲心来此看热闹。”
阿洵抱着剑,横他一眼,没说话,反倒是黎难发了善心出言解释:“你们都在这坐着,指望他去,实在为难。”
刚还一言一语来回戳着,这会又说好话,阿洵的表情就像吃了苍蝇。
然而黎难了然,还分出手拍拍他的肩,道:“放心,我们家岚烟说了要帮你们,我自然也要出一份力,不然你们一个两个将责任全部压在人家半大的小姑娘身上,回头再给我累死了我上哪说理去。”
反正就是说在座的都是一帮废物。
话说的可就不好听了,之前出言的弟子还想争辩,黎难就再度开口,附带抬手微微下压:“哎,既是找不到,不想冒险,就闭上嘴安生坐着……”
他扫了那些人一眼,垂目下去看着这两个弟子,仿佛只是自言自语一般淡声说:“吃干饭,话却比洵侍卫还多。”
阿洵:你要死啊!
可阿洵尝试了下,还是说不了话,于是含气深呼吸,一副超然于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