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璟说是他可以替咱们拦下仙台追兵,我认同,”黎难抿了口茶,放下,指尖搭着杯口一点一点,“但不可能是今日。”
“你我不清楚人间纷扰……晏王不会无缘无故冒出征战又安静龟缩在自己府邸。”
“我只想说,他今日找你必不会单纯只为传授法术,就算护国院他全都信不过,不还有个田珏为他办事,又哪里用得着等一个不知定数的你?”
似是怕岚烟听得有障碍,黎难说话极慢,就这一串说罢,岚烟连汤带面已经吃了大半。
听到最后一句,她似是不解,抬头看了眼他。
黎难便垂头:“不是说你不行的意思,是……”
“我知道。”
岚烟舔舔嘴角,对上他探究的神情,说:“我知道晏王今日说得话有一半不可信。”
“我想仙台就算境界再高,若是对我们有敌意,我必是能察觉才对,但今日进城,我什么也没感觉到。”
黎难眨眨眼,“那你怎么……”
岚烟从他手里拿来茶水清清嗓子,继续道:“可他只说让我授法,其他的我一律不管,或者说也管不了,只这一条做到,他就能保我们在城中无忧,离去顺畅。”
“划算,便可以。”她看着他。
第63章 授法术
桌上安静,黎难似在思考,岚烟等着他的回复。
他良久没有动静,岚烟以为他不知如何反驳,便抬手在他面前划了划:“怎么?”
黎难才迅速转开眼神,不慌不忙道:“划算。但他这万一是让暗门那些人个个成才登仙呢,你就留这儿了?”
“他说了,一月为限。”
黎难顿了下,倏尔笑了:“想得倒是周到……意思就是不需要我了?”
岚烟摸摸下巴:“好像是这样的。”
她没看见黎难一瞬间黑下去的脸色,还在说着:“你这一个月就在城中好好休息,刚好浊气未清,你要静心减少施法,若是心智影响太大,体内浊气不稳,也是会让它趁虚而入的。”
看着对面认真嘱咐的人,黎难摸摸鬓边再次被藏进帽子里的碎发,沉出口气:“我不想。”
岚烟没懂他意思:“不想?不想在这呆着?还是不想一个人?”
黎难别开眼看着客栈敞开的门,像是随口选了她给出的选项回答:“不想一个人。”
说得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岚烟手里的筷子搓在一起,漏出两道摩擦声,她看他模样,同样轻声道:“不是一个人啊?在一块呢,我早上出门,晚上回来,你若想见我,我也可以同晏王说说。”
又是晏王。
黎难不知怎么的就不愿意听了。
他放在腿面上的手指捻了捻,拧眉转了话题:“如今仙台的人看得紧,转移阵法用不了。从这里到南羌按照我给的路线差不多需要三个多月到五个月……你的选择没错。”
“可如果这一个月让我发现你受了什么委屈,不管你意识到没有,我就算打不过你,也有的是办法将你带离这里。”
黎难平静说,眼神暗沉着盯着向岚烟,难得的正经在告诉她,这次不是说笑。
可就是……岚烟觉得怪怪的。
她一时半刻觉不出来,暗地里抬眼瞧他,小心埋下脑袋喝了口汤。
吸溜——
“阿烟……你在听吗?”黎难挑了挑眉,屈指敲了两下桌角。
岚烟偷瞧的目光猛地收回来,结果忘了自己在喝汤,就这么呛了一下,连忙放正碗筷,远离桌面。
黎难愣了下,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还以为自己是说得太重让她难堪,自我怀疑着挪到她旁边的凳子上,抽出手帕过去,又是擦脸又是拍背。
看着岚烟咳得脸红脖子粗,这才有点奇怪了,俯身歪着脸去找她的脸,小声道:“我不该这么说?”
岚烟抢来他的帕子正在擤鼻涕,闻言,疯狂摇头。
其中这疯狂有很大成分是她鼻子太痒。
但黎难会错了意,以为她苦不堪言,当然也有看乐子的意味,偷笑*着给她倒水,端过来轻声细语:“看你这可怜模样,真就是我惹出来的,那我给阿烟赔罪,让她别咳了好不好?”
岚烟鼻腔里火辣辣的,耳朵里甜腻腻的,一整个冰火两重天,眼睛再往侧边一瞟,就是黎难暗含钩子的目光。
她觉得自己八成是出问题了。
为何近些时日看见他,就容易跑神,一跑神,就想他那日白莹莹的脖子肩背,一想到肩背,就颌骨冒热气。
那画面总让她神思跑走到极远的地方,之后又沉入一片虚无……
“欸?果真是阿烟心里对我有气,我低了头,便不咳了……”
他又说话了,笑没了的眼睛就怼在她脸边,嘴角弯弯一如既往。
岚烟就像刚看到他出现在这一样,忙不迭往后吸了口气——鼻间又是火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