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园子外还有王府暗卫,其中有些还是他特别从暗门一些会法力的人中挑的。
算得上是看守森严,若有旁人擅入,通知起码是能做到的。
结果竟叫人直接闯到了面前。
楚承璟心下有气是其一,发现得了个宝是其二。
看面前这男人对岚烟的紧张程度,那姑娘既能为他所用,此人,不也得站他这边。
他敛下神情,靠后在椅背上,眼神像没注意到侧边狼藉的地面和前面冻成雕像的下属,直视回黎难身上,故意道:“哦?岚烟啊,她可是自愿随本王走的,‘拐’字,难听了点。”
他撇下唇,摇了摇头,不屑一顾。
这态度实在让人不爽,知道的是王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家大爷,尤其是和黎难这一身匆匆气喘做对比,实在让他生气。
“是嘛,我可是在下面都听到了,劝酒劝留的,我还当你坐的地方改掉了‘长京”二字,成了对面万香楼呢?”
黎难讥讽着,“小王爷要是无聊了,不如多看点书,别认错了地,留错了人。”
他这一句说得快还夹枪带棒,立在一旁的岚烟压根没听懂,满耳朵都是“你”“我”“的”,迷茫地看着黎难,还没等将想说的说出来,这边桌上的人又说话了。
是田珏:“黎仙师许久不见,嘴上功夫又精进了。”
话说得颇有点劝架的意味。
只是他手边的王爷不吃这一套,还觉得他多话,斜睨去一眼,眼神无情,话里却有些无辜的感觉说:“这可真是冤枉本王了,岚烟姑娘——”
顺便看向岚烟,神情再次变得柔和,“你可是一步一步来到本王这的,从未有人逼迫啊。”
他说话方式正是拿捏了岚烟的秉性,知道她无法反驳。
岚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从这句话上解释,看了眼黎难,讷讷点头:“也没错……”
黎难眉头压下,微微侧头,似是不信,将目光重新移向楚承璟,胸口起伏加快。
“但是——”
岚烟又出声,而楚承璟眼下已然和黎难怒瞪一息,彼此都已被气到,他便直接掐断这没有意义的对峙,打断岚烟。
“姑娘,你我约定已成,明日巳时,我在这里等你。”楚承璟微笑,示意阿洵。
后者剑刃一翻亮出寒光,怒目瞪去,客气道:“黎仙师,就不留了。”
岚烟知道这是要走,看那边侍卫对黎难不太友好的样子,便赶紧过去拦在他身前,将人往后拽了一把,轻声道:“那个冻住的人……”
黎难后退时听见她这话,极快地向来瞥了一眼,憋屈之后便不情不愿地被她从门口拉走,顺带撤掉了晶石。
两人一路无言冲出长京楼。
外面月朗星稀,凉风习习,真是比那屋里好了数百倍!
这是岚烟走出楼后最大的感想。
她一路拉着黎难远离闹市,才放松下来,大大抻了抻腰背,长舒一口气。
她手下还与黎难牵扯着,这会,掌心里那手指松垮着不动,也不抽离,也不攥紧,倒是和平时大不相同。
岚烟站定下来,回头看他。
晚间街道昏暗,清冷的月光撒了他一身,无端将这位沉着脸盯她的男人染上些寂寥。
他额前的白发也乱了,让夏夜里的暖风拍到一边,几缕勾着眉头,微微蹙起,偏头看她:“你与那人约了什么?”
语气淡淡的。
可岚烟能听出来,这平淡下压着从刚才就憋在他胸口里的气闷。
浊气影响心智,心性不定时,更容易让其趁虚而入。
岚烟觉得他这状态不妥,正色着要回身给他答话,动作间,牵着他的手就要松开。
又被他反手握住。
“你与他约了什么?”
黎难又问了一遍,往前了一步,握着她的手反扣向回,向怀里拉,可岚烟步子踩得稳,就只让他带着转了个身,可算是与他面对面。
“我答应给他麾下暗门弟子传授法术。”岚烟说,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肩侧抚了抚。
抚平褶皱,算是个顺气的动作。
但黎难没注意到,他似乎觉得可笑,就笑了,并且头一次对着岚烟露出这种并不尊重的嗤笑。
“给他麾下?暗门?”他又往后退了一步,面露不解,“暗门从来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你。他算什么人!从哪个犄角疙瘩圈来的劳什子暗门!”
他真是气得不轻。
岚烟被这突发的怒气搞得莫名,她惯常喜怒没有,也不会轻易被情绪左右,莫名的情绪都没有扩展得很大,仅是就事论事,慢慢给他讲了事情经过。
只是黎难听后更不领情。
“他说那些你就信?那我还说我为你好,叫你去将仙台给我打下来,你——”
“……我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