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黎难摇了摇头,只当她在那时又被他逗了,这会没心思回答,无奈道:“没事——”
他转向旁边的那条路,“下面应该就这一条路,走吗?”
岚烟浅浅呼出口气,抚上侧边趴着藤蔓的洞壁,感受一番,说:“灵气向内。走。”
说罢,将火折子换到另一只手上,非常自然地拽住黎难的袖子将他胳膊提起来,在那人扬高的眉眼下,寻到手,握住,坚定地点了下头:“你跟紧我。”
黎难想笑:“如此,我还能跟得‘不紧’?”
他伸展被岚烟握住的手。
“你总有变故。”岚烟如是说。
两人在黑漆漆的地道里走着,潮湿腐败的味直窜入鼻。
黎难微微弯着身子避开头顶凹凸不平的岩壁,瘪了瘪嘴,轻啧道:“冤枉啊烟大人,出变故的并非是我,分明是那些个离奇的诡地。”
前方晃动的火苗“扑”的一下灭了。
岚烟:。
黎难:。
他说什么了?没说什么啊?
岚烟也不知道说什么,动嘴吹了下手边的东西,没有动静。
她下意识觉得不好,捏着黎难的手向后挪了半步,余光瞥见道两侧的银叶萎靡,成了皱巴的长条状。
还未正眼去瞧,突然,前方灰朴朴的地道气流乱了一分。
那一分并不好察觉,起码黎难什么未感受到,岚烟就已经飞快将火折子塞进怀里,腾出右手绕出一圈法力,猛地将侧方飞射而来的碎叶击飞。
这一举后,道内气流鼓动,将岚烟脚边的土石都掀起一片,顿时万千叶片暴雨般袭来。
被岚烟迅速绕处的一圈法力挡了下来。
腐臭巨大,顺风直直就扑在她面上。
窣窣的叶片裹挟在其中,片片割风,若是面前岚烟的法力罩漏下一个,应该都能将人切成两半。
她站定的脚步无故往后滑了半个身位,急忙撒开黎难的手,又将火折子掏出来塞给他:“点着。”
一说话又是一股臭味滑进喉咙,她赶紧住嘴,在极黑的道中找黎难的脸,生怕他没听见。
幸好那人一直关注着她,飞快接过去。可此处又潮又阴,火苗灭了两次不好复燃,这会无论如何烧不起来。
就他和那火折子较劲的时候,该站在他身前的岚烟又后滑了半步,已然贴近他怀里。
黎难着急,干脆往心口处一按,默念一道古老的诀法,“呼”的一下,便有一簇火光自他指尖亮起。
此光乃是人心头之火,并非凡火,更多的仅是个幻象,作用不过是驱散当下阴恻恻的压制环境。
黎难也做到了,急忙将这火光移到火折子上,重新点火,这次终于能做到。
细小火星冒出,岚烟余光看见,空余一只手并起剑指,引动法力那火光登时窜高。
她便抬手一抓飞速打向身前。
那火光顿时如游龙临世,直冲向前方整条通道,烈焰顷刻间将周边景象点燃。
噼里啪啦的灼烧声响在耳侧,烟熏火燎腾起。
本攀在道中的藤蔓都被烧着,黎难见状,也迅速出手,白晶召出覆盖在道内。
火焰快速被按灭,灼人的火光熄下去,一时间黑暗的道内,仅剩闷热与浓烟。
岚烟憋了一口气没忍住,就被这烟呛得咳了起来,她都是这般,难想黎难又是何等光景,便再施法,引动强风将道内的烟都抽了个干净。
黎难也在这时,重新点出一豆火,移到她脸庞。
“你身后墙面上好像有字。”他说。
岚烟抬掌在面前挥了挥,接过火折子,扭脸去看。
藤蔓烧毁后的石壁上,在光影下真的有一横一竖的坑洼,除了字外,更像是画。
她便抬高手中火光,顺着壁上痕迹的起始开始扫。
起初是一颗枝叶繁茂的树,下方围着几根人形,往下,树上飘满了线条,而后树的枝叶减少,周边人形也躺倒了下去。
壁画间多了几多祥云纹样,还未完。
岚烟和黎难对视一眼,跟着它继续向通道中走,看画时,就拨开已然烧成干枝的腐败藤蔓。
这后面的画就是有另一行人来到树跟前,大概是开垦耕田,辛勤劳作,总之树边多了不少房屋,农物,这棵树也重回了往日模样,
那行人之首还围着这棵树建了祭台,意为神树保平安。往后,百姓皆来祭拜。
只是短暂的祥云纹样后,画中却向下描绘,画出了神树死烂的根。
而且不管画中景象多么和谐,多么美好,神树头顶的横线从未消散,反而拉长,笼罩在了整副画卷之上。
到最后,首领才终于发现,带着比他小一号的人,将祭台埋葬。
画面倒此停住。
岚烟得以放下举了许久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