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拍拍手,岚烟他们就连一句话都还未出口,就让海大他们麻溜地推推搡搡押出了帐子。
黎难已经逐渐麻木了:“兄弟,能给个痛快吗。”
海大挨了一眼,这回也不想说话,哼道:“仙家人不硬闯了,改装模作样了?”
他这话说得,应该是曾经仙家人要强进岛中做什么事,他们的态度也是,一听仙家,敬畏压根没有,多得是鄙夷嫌弃。
岚烟动了动胳膊,直起身走路:“没有装,你先前也没问。”
海大:“……是这样,但是!你们来不都应该自报家门吗?”
“报了的,你们不信。”
岚烟无辜地扭过脸去看他。
海大猛地闭上眼,转正脑袋自言自语:“我不管,蔓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到时候等我们将那小船修好,你们就赶紧走吧!”
坐船偷渡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皆是游到另一个小国登上,再寻张右做些手脚往大肃去,就是会慢个把月……但!可行。
岚烟想着,便不再多嘴了,任海大他们将他们关押在山脚下凿出的地牢里。
她被身后那人用力一推,踩了一脚湿黏黏的草,一股难闻的味道混合着浊气入脑,登时叫她拧紧了眉。
接着身后铁门哐啷一声落下,她没听见黎难跟上来的声音,眉心便拧得更紧,急忙转身想抓着栏杆询问,结果在外本望着另一边的海大忽地伸来刀背,将她逼在原位。
沉沉道:“他话太多了,这容不下他。”
“在哪——”
岚烟急切的话还没问出来,那人便离开了。
刷刷刷的草叶声和时不时碰撞在山壁上的石子声往右耳边拐,逐渐转淡,她这才放松呼吸,抬手在脸颊边扇了扇风。
岛上入了夏,在外面还好,有山风清凉,但进了地牢里,便闷热开了。
她是怕黎难他刚踏进这里一步,就嘎巴一下撅过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黎难各方面表现都在证明他是个独立自主的成年男人,可在岚烟眼里,反而往娇弱那挂狂奔一去不复返了。
所以这时候,岚烟比起坐下来规划一下往后的路线,更倾向于先找到黎难出去吹凉,再规划路线。
她随意扑棱两下额前汗湿的发,捏了捏拳,往那栏杆上碰了下。
霎时,一股难以言说的法力从指尖打向她胸口。
好在岚烟提前做了准备,这一下来之前便用法力护住手臂心脉,仅是往后震了一步。
她沉吟片刻,垂眼感受着指尖残存的法力。
那不属于任何一种流派的,也不太像她下天方人所用的,而且这法力浑浊不堪,与其说法力,不说说是罩了个壳子的浊气。
又想到岛上那些人的状态,岚烟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不会这些人是将浊气炼化为自己所用了?
可也不对,修仙者会被浊气侵蚀心智,凡人若要吸纳浊气,便就得到前者,那不还是后一个结局。
思绪走进了死胡同。
岚烟顿一瞬,果断放弃思考,自己身体也跟着放弃面前的栏杆,拐向旁边的石墙。
此路不通,另则路行之吧。
她撤步与肩宽,气沉丹田,缓吸气,攥拳——砰!
山石崩裂,又在顷刻间被一道柔和的法力圈禁在一个小范围内,不让声音传出。
飞拳出手,瞬间就给这面墙砸了个大洞。
那石壁后有个正狠狠挠头扣虱子的大汉,突见旁边好端端的墙豁了个口,被动静吓得差点将手里那撮炸毛扯下来,抱着头去躲飞溅的碎石。
然后续却什么也没发生,身上就连点风也没有。
他愣神,从臂弯间抬眼,竟见这破草烂席之中踏进来了个高挑的玄袍姑娘。
这姑娘沐浴浅光,操控着半空危险的碎石缓缓落下,背着个绒布包,目光平平在他这牢房里扫视一圈,最后喃喃道:“怎么还有一间……”
然后继续向前走,再次重演了一遍刚才的事情。
大汉人都傻了,但还知道逃命要紧,连滚带爬要跟着这仙女跑。
可即将跨进另一个牢房时,原本碎裂的石墙,居然又那么合上了。
大汉一头撞在上面,狠狠捶了下地,知晓自己出去无望,便起了异心,急忙要伸头去喊人。
话还没出口,面前好端端的墙面突然又卡掉一颗石子,正巧砸在他头顶,大汉浑身一震,接着白眼一翻,就那么晕了过去。
而前面过路的岚烟仅仅是抬了手指,像是什么都没干似的,继续踹开眼前的墙面。
哗啦啦。山石碎裂。
这下终于不再是窄小的牢房,是有火把燃烧着的牢内通道。
岚烟眉头一抬,小步跨了出去,脑中思考着黎难会在这道中的哪个方向。
她想着,手上也没闲着,轻轻动作着将后面破损的石墙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