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烟掌心法力不减反增。
手下那人顿时又难耐地从嗓子眼里挤出痛吟,虎口硌着的牙打着颤,都没有用来忍痛将牙齿刺入她的皮肤。
岚烟两只手都不敢懈怠,烘干的额发再次被汗水打湿,看着他凌乱的脸叫他的名字。
那双半阖的眼挣扎着睁开,眸光殷红闪烁,留在外的脑袋带着肩颈不住抖动。
她此刻突然很感谢黎难将自己冻住的举动,实在是帮了很大的忙,就是他连挣动都不能,太可怜。
岚烟想着,应该是为了不辜负他的努力,也不管法力消耗的心力,调动所有精神,让那浅光笼罩在他身上。
时间和精力一起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又过一夜。
黎难用尽了全身力气,晕过去又疼醒来无数次,连声音都难发出的时候,岚烟终于看到一丝希望。
封固在两人中间和周围墙壁上的晶石正慢慢变得白净,他瞳孔的红也缓缓褪去。
岚烟乘胜追击,法力一提,将他身上最后一片领地洗刷过去,再上下探查一遍,发现覆盖在身上浅层的浊气都清除后,终于收手。
大功告成……
放下输送法力的手,而另一只卡在黎难齿间的手,暂时还在举着,只是轻轻收掉力道,让他晕厥脱力的脑袋不至于从脖子上掉下去。
安静。
汗水滑进眼中,刺痛让岚烟反应了下,惊觉自己竟在这怔然了小片刻。
无声的叹息从口中漏出,她收回僵硬的右手,拆掉黎难身上的白晶,将人从那废墟里拖了出来。
他满身咸湿的海水,面上则是混着泪与血,早就一塌糊涂,像是搭在渔人家中的一张破网。
室中爬满的白晶还未退掉,岚烟也无处可去,就将黎难拖进怀里靠坐在墙边,任这人无力绵软的身子倒在肩侧。
潮湿从她衣衫渗入,她才记起要将他整理一番。
但是她很疲惫,抬手又垂下,试了几次终于做到,两个人干干净净地贴在一起,于是又开始想去捡零落在四周的杂物。
嗯……那是黎难的身家性命来着。
刚想把人从怀中挪开,突然,房间出现一声巨响,她拧眉望去,再次搂紧了臂弯中的人。
只见身前白晶封死的墙面被大力击穿,碎石在室中飞弹了几个来回后停下,然后“嘎吱”一声,藏在那之后的门开,一道暖光从中倾泻进寒冷的小室。
地板映出一大一小两道影子。
岚烟遮着眼睛去看,有个扶着门板,看起来不好惹的络腮胡大块头,正皱着眉头向来瞧,粗糙的嗓子带着口音悄声问她:“这是如何了?”
另一个瘦猴一样和大块头同等黑皮的小孩溜出个脑袋,也问:“黎大哥……没死吧?”
然后就被那络腮胡敲了脑壳:“会不会说话,滚去拿水!”
而络腮胡凶神恶煞的做完那一举动后,立刻又换上挤出的和善笑容,轻手轻脚向岚烟这走:“孩子直言惯了,这位大人你也别介意啊——”
说完,深邃的眼睛十分纠结地在她和黎难身上转了一圈,试探道:“黎大人,真没死吧?”
岚烟:“……暂时没有。”
第49章 木头鱼
凭空冒出的木鱼和里面这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很奇怪,而且他们俩一张口就是问黎难死没死……岚烟难得生出浓浓的警惕。
她坐在地上和络腮胡对视,处于下位,但表面上看着气定神闲,有闲心回答了他们的问题,还反问:“二位是?”
络腮胡,也就是张右,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此刻正微微弓腰,肌肉发达的宽阔肩背将背后泄下的暖光遮盖,本就黑的皮肤更黑,只剩下一双精亮的眸子盯着她,外加咧出的一口白牙。
他笑着介绍自己顺便解释:“我们是暗门的,替黎大人做事。不是他叫我们侯在这接应的么。”
替他做事?黎难还说不是暗门门主?
岚烟充满疑惑。
张右便乐:“黎大人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门主早八百年去世了。”
……和黎难在一块的人都这么爱笑吗。
岚烟刚还想继续问些别的,这张右忽然再度倾身,一双鹰眼直直往她脸上瞧,恨不得盯出个花来。
认真得都说不出冒犯俩字。
很快,又嘶着气,眯着眼,摸着他那大胡子直起身。
好像她的长相使他哪里不解。
岚烟没忍住摸了摸脸,问:“怎么了。”
那人也诚实,看看她,再看看黎难,迟疑道:“这位大人,你姓甚名谁,怎么长得和我们门主那么像。”
“岚烟。”
她如实相告,“嗯……但你们门主既然已经入土那么久,就算我们二人同名又相像,大概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