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一下,抬眼瞄过来一下,继续道:“还好我们来得及时,不然刨你还得刨个辛苦……”
他这里停下个气口,似乎是在等岚烟询问,结果等了一个呼吸,对方依旧无言,看过去时,发现她正认真端详着他。
黎难顿了顿:“怎么。”
岚烟:“我记起来了。”
就在刚刚,黎难那气到深处自然笑的表情非常熟悉,一下子就让她回想起先前那段迷幻的场景。
那似乎不是幻境,不是迷障,而是真真切切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黎难眼睛亮了一下,是个明显让岚烟感受到的激动情绪,拖着她手背的手都用力,身子前倾,情绪在低声里收拢了些:“真的?是全都想起来了,还是——”
“应该是我们刚见面。”
“……”
那边如晴天霹雳,接着和乌龟一样,埋头缩去继续给她擦手,喃喃道:“怎么偏偏是那次……”
岚烟还真有点好奇,半求真半期待地问:“所以我把你撞疼了,之后你真的捏死我了吗?”
黎难长眼瞪成了圆眼,急道:“怎么可能!我是想吓唬你一下,结果就弹了个脑瓜,你便不见了。”
“不见了?”
“也像是被另一边的法力吸走了。”
冥界?下天方?
岚烟靠记忆里自己透露出来的情报猜测着,又忽然想起可以问他。
但黎难只是摇头,惭愧道,“若问那段时日你到底去向何方,我确实是不清楚的。”
从现在的角度看那时候,两人见面没有你死我活就不错了,的确不太可能会有透露去向的情况。
不过,问题不大。
黎难从来不提。她的事,自己的事,她不问,他就不说,也不曾给她过压力。
岚烟也不靠回忆过活,前头还有要紧事呢。
她揉揉额头,随手扯下披风,想给黎难罩回去,然一动就觉得浑身即将散架,急忙又绷紧身子窝回去。
她瞪着眼,法力内输自查,理应没事才对。
黎难反应平平:“是不是很好奇,‘我好好的怎么会起不来呢’?”
好一个阴阳怪气。
岚烟:“是。”
然后她的脸就被人捏了下,始作俑者欠揍地笑:“当然是被本仙师施了法,你得安生在这呆一段时间。”
……
“为什么,”她挺着急,伸长脖子够着他的耳朵要说话,黎难见了,也配合附耳过来,听她道,“金柱断了,咱们得快跑。”
多么大的事情,被她轻描淡写地说出来,重点还在逃跑上。
黎难直起身,不经意斜看向一侧,也低声贴着她的耳朵说:“我知道,但咱们现在跑不了。”
阵阵热风打在她冰冰凉的耳廓,化掉血水,冷热交加下,她打了个哆嗦。
岚烟突然咬了咬干涩的唇,侧目。
她坐在类似墙角的石壁间,黎难在她身前,说话时俯身,手肘就搭在旁边凸出的石块上,一整个将她笼罩的姿势,表*情还说不出的风流。
像是浪荡子调戏姑娘。
姑娘盯着他弯月一样的眼睛,直白道:“咱们为什么要说悄悄话。”
那浪荡子继续用气声道:“不是你先开始的么。”
岚烟便恢复了声量:“那我——”
话刚出口,又被人捂住。
“呜呜呜……”怎么了?
黎难持续压低,故意将气氛搞得严肃又紧张,揽着她的脑袋,将她往前带了带,说:“大家都在,小心说话。”
岚烟前倾了身子,瞥见旁边石壁上互相倚靠着陷入沉睡的几人,眨眨眼,抿抿唇:“知道了。”
再摆正视线,黎难的脸仍旧认真怼在她面前,维持着那样的风华气度,细长的手指搭在离她眼睛不远的位置,指腹上有一层白霜。
这时候他倒像不冷了。
岚烟从厚重的披风下抬手,想把他的手拽下来,试了几次发现不太行,心里对黎难的法术稍稍认可了下,道:“你在发抖。”
黎难还笑:“没有。”
“抖得厉害。”
黎难:“……我怎么没发现。”
他这次坐正了,疑惑翻看自己的手,眉头逐渐锁紧,这时岚烟又道:“我胡说的。”
黎难怔然,反应过来后狠狠揉了一把她的发顶,又将披风的兜帽在使劲扣在她脑袋上,往下一拉。
“好啊,都会戏弄我了。”他笑,带着点轻松。
岚烟就像朵蘑菇任他随意上手后,静默片刻,便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般,伸了个庞大的懒腰,一下子将他刚刚在她身上裹好的披风掀了下去。
就剩个帽子勒在额头,再被她一把拽下来。
那会抬手都难的定身术此刻居然就这么解了。
黎难对着她瞪,眼神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默默看着她长臂一伸,将那披风反给他兜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