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伯修不能理解,亦不能明白,但他还是将卫帘赐死了,起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
虽然虞嫣可能不是第一个害姑布晚的人,可她做出这样不成体统的事情出来,魏伯修不可能不做出惩罚,他把卫帘一起带到了东宫里。
一看到卫帘,虞嫣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一刻一变样子了,魏伯修还没开口质问,她已先在伏地面,尽管磕头,为虞氏求饶。
看着面前的天之骄女,魏伯修有所感触情不自禁难过起来,张了嘴,欲言又止。
其实他也有错,明明不爱她们,却为了一己私欲,为了平衡朝廷局势而牺牲她们的大好青春,将她们困在这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之中。
他沉吟了片刻,收了怒容,始终没有说出太过伤人的言语:“你们虞氏有位有权,却实在辜负朝廷,孤心寒非常。”
虞嫣的一双眼里,放出丝丝的惨淡光芒,她管着地面看,言辞闪烁,音声酸楚道:“陛下,这些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虞家并不知情。”
卫帘是从虞府出来的太医,虞氏怎可能不知情,魏伯修深吸一口气后,不紧不慢道:“虞氏之女,有失品行,不知悔改,降为良人,幽静东宫,即日起闭门思过三个月。”
魏伯修的话毕,虞嫣琢磨一番,想来是保住了虞氏了,眼泪簌簌落下。
她哭着,却不由松了一口气,事情败露之后,心中妒嫉姑布晚的酸味竟然在一瞬间里取消了。
因为虞氏权力日盛,所以即使是晚姑布晚一步入宫,她也被封为了夫人,是魏伯修后宫里身份最尊贵的嫔妃。
不管是妃位还是家族地位,都高了姑布晚三板儿不止,可身份地位高不过是看着好看,听着好听罢了。
魏伯修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姑布晚品级虽低,但在后宫中就是个女帝王,所求所想的都能被满足。
她出生于名门望族里,自幼满腹诗书,能讲解经义,能吟诗作对,过得很是潇洒,她向往权利,渴望权利,起初不屑以伤害他人的方式获得,可身上背着的担子太重了,为了维护自身的权利被嫉妒所掌控,忧心恻伤,志念渐渐没沉,急不暇择,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魏伯修有些头疼。
事情越理越乱,砒霜之事,中箭之事,以及不能有孕之事,是一人所为,还是数人所为?
且到底是谁的眼光这么好,知道姑布晚日后会被独宠,所以提前下手?
魏伯修的心头烦闷愈来愈多,连着几日不能入睡,好不容易睡着,却还梦见可怕之事。
他梦见姑布晚与匈奴交战时,被挑落下马,跌进雪谷里不知踪影。
从河套离开至今已有一个多月,魏伯修时时留意北方的局势,那些快报几乎三天一次从河套送来,姑布晚本领好,几次小战役都大获成功,把匈奴向北一赶再赶,一杀再杀,气势处于上风,并没有什么要担忧的事。
可这会在他的梦里,姑布晚浑身是血,面容憔悴,似落入困境之中无法逃脱了,跌落雪谷以前,她抓住露在冰雪之外的岩石,明明用尽了全力,但最后仍然不能爬上来,和脱落于掌心的手帕一样坠落,一眨眼,就消失在茫茫雪气与冷气之中了。
魏伯修被这个梦吓得呼吸骤停,胸口紧缩,醒来后还是寅时,时辰尚早,浑浑噩噩,问宫人要那快报,全然忘了从河套来的快报昨日就已经送来了。
不过他醒来后没多久,宫人也送来了快报,是有关南越国的快报。
南越国土蛮几次在本朝领土上发动叛乱,那首领自称是吞汉将军,杀了无数个地方校尉,气势汹汹,一路厮杀,不过三日就让十座城池失守。
没想到不到一年的时日,受重创的南越国竟能东山再起,魏伯修看了快报以后,愤然大怒,当即调集大军南下进攻。
第52章
魏伯修在南下的前一天,才下达出兵南越的诏书,他且让人将此诏书,送一份到姑布晚的手中,要她加倍小心。
若没有姑布晚在关塞抵御匈奴的话,魏伯修今次不会亲自领兵进攻南越了。
大军南下,防御不坚,此时汉家的兵力也不足,北边的外族个个虎视眈眈,他们总会趁着汉防御不坚时南进,但有姑布晚在,魏伯修便安了心。
离开长安以前,魏伯修担心那头乳豚会忽然死掉,想不定,找了个畜医来照管它。
南下前他看乳豚吃得粉粉白白,豚圈和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才放心离开,他想,等他从南越回来,乳豚应当也长大了。
可能是太过思念姑布晚,魏伯修南下的几日里,夜间几次梦见自己一时大意,被敌军所包围,进又无望,退则必死,就在他束手无策之际,姑布晚戴盔披甲,嘴里喊着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