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好的计划闪过脑中，孟柯眼神微变。
他没有把自己身体的异样告诉卡莱斯，也不打算告诉。
所谓的核心并不是实体，而是恶念的凝聚。物理的方法无法对它造成伤害。
也就是说，即使是之前的孟柯，也不可能完全摧毁它。
但事情并非没有转机。
维恩赫尔往他体内注入的“恶念”原本大概是出于想离间他与人鱼族的心思，却反而给孟柯提供了破坏核心的工具——
只要孟柯与核心同归于尽。
维恩赫尔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孟柯宁愿自毁，也不愿回到王城，小心翼翼地瞒着身份，经受这个可笑的考验。
无怪乎苍鳞会对他说那句话：“你什么也不知道。”
孟柯的眼神空茫一瞬，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感觉，自始至终，就像有一双手推着他往既定的道路上走一样。
因此，即便此前他并没有预料到维恩赫尔的做法，他也像是安排后事一样，妥善地将一切交接好。
洛伽会是一个很好的王，孟柯一直都知道的。
有了安克尔的辅佐，再加上多年来，他本就协助孟柯一同处理公务，因此即使一开始需要磨合，用不了多久，聪明如洛伽便会得心应手。
失去了孟柯，王城或许会混乱一段时间，但假以时日——孟柯相信，在这么多优秀人才的共同努力之下，这段时间必定不会持续太久。
但卡莱斯……
当面告别，对这位一直围着他“哥哥哥哥”地叫的年轻人鱼来说，还是太过残忍了——这大概也是刚才孟柯一直放纵卡莱斯的行为的原因。
他还年轻。孟柯告诉自己。
银鳞军团里，还有涅卡团长的这样的长辈可以宽慰他，有里斯这样仰慕他的晚辈——卡莱斯会走出来的，会找到更适合他的、可以相伴一生的伴侣。
人鱼的生命很长，在白发苍苍时，不知卡莱斯是否还会记得，当初还存在着这样一段幼稚且快乐的时光？
银发人鱼轻抚着卡莱斯的头，宛若圣母垂泪。
这边，红发青年眷恋地蹭了蹭他：“哥哥真厉害，我们是现在去吗？”
“不……”孟柯垂下眼帘，轻柔道，“等你休息好再出发，不着急。”
温存过后，倦意袭来，连番的战斗还是让卡莱斯的身体积累了疲惫。
“好，我们要一起……”卡莱斯迷迷糊糊地说。
但这一次，孟柯却没有及时回答。
他不想给卡莱斯做不到的承诺。
沉默持续了许久，他只是轻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拥紧了卡莱斯。
卡莱斯没有听见他的回答，心里猛地生出一股浓浓的不安来，忽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孟柯。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仍然舍不得对孟柯加重语气，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哥哥，你回答我，只要一个肯定的答复就好。”
不要……不要再抛下我了！
孟柯定定的望着他，没有说话。
卡莱斯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麻痹感，他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看向孟柯：“……哥哥？”
“对不起，卡莱斯。”银发人鱼移开了视线，不忍看红发青年震惊到扭曲的面孔。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枯竭的能力恢复了不少，但第一次使用，却不是在敌人身上，而是在同伴身上，“我会没事的。”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卡莱斯感到额头一凉，是孟柯在他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么轻，却又比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啪嗒”一声，及轻微的响动，却让原本已经转身离开的孟柯回了头。
是卡莱斯竭尽全力地将一个东西抛向了它。
那是一个布娃娃。
因为沾染上了卡莱斯的血，看上去好像流下了血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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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死遁！
第88章 SR世界的尽头（完）
孟柯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飘落的玩偶，小小的布偶安静地躺在洁白的掌心。
在拼尽全力抛出它以后，卡莱斯彻底陷入了沉睡之中——他本就已经疲惫至极,再加上孟柯的电流,即使再不甘,也只得被迫合上双眸。
孟柯还记得这个玩偶。
之前见到它的第一眼，他就直觉，它的身上隐藏着某种秘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向卡莱斯讨要。
如今,当他触碰到玩偶的那一刻,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孟柯在一瞬间知晓了一切。
他看见拥着自己的尸体，状若疯魔的红发青年,浅浅收紧了掌心。
借由玩偶这个媒介，孟柯金色的双眸飞速地闪过不知名的符号,时间之力自他指尖流淌。
眼前一花，恍惚之间，他回到了上一世。
时间是法则中最为玄妙的存在，即使是孟柯，也无法做出过多的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