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也是穿着睡衣出来的,他在时聿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手指在投影屏遥控器上按了几下按钮,一部默剧投在降下来的幕布上,即便背景音乐很小,他也不想打扰其他人睡眠,给了时聿一副耳机。
时聿也默认接下,安安静静地和云林蔼看了一场电影,最后在耳机的背景音下,他的困意终于来临,整个人放松地躺在沙发上,脑袋昏沉地进入了睡与醒之间的分界地带,后来在又是一阵令人心安的味道下,时聿抵挡不住似的脑袋靠在了个坚实的地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一只耳机就此掉落在地,却无人在意,紧接着另一只耳机也被人揭走了。
世界终于陷入安静,心脏也在这个时候缓缓跳动,不再打扰他。
云林蔼低下头看向时聿在睡梦中抱住他胳膊的手,想起了对方在白天救人时不断用力的双手,人似乎睡的沉了,只是稍微动了一点就又被时聿没什么安全感的抱住,脑袋还贴着往里蹭了蹭。
于是云林蔼只能用另一只手勾住一边的毛毯,动作轻柔地给人从头到脚的盖上,维持那个动作直到他看完了整部电影。
夜晚的别墅四处都是庭院灯泛着的微光,杂草纵横交错的小院子,顺着石子路一直往前走能看到后面日出的橙色海岸线,一片亮堂。
时聿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堪堪睁眼,他想了半天也没搞懂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从客厅到房间里的,紧接着出了卧室就听到王姨说云林蔼执行任务去了,恐怕要一个月后才回来。
他的心跳在那一刻忽然就变得沉闷起来,胸口像是堵了一口热气不上不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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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Q,已爱上。
第9章
后来王姨在时聿醒来后给了他一样东西,说是云林蔼临行前让她给的。
时聿看着手中新款的手机微微出神,耳边回响地是王姨语重心长的语气,“这么大的人了不能连手机都没有,万一有想联系的人呢?”
以前的手机早就在进监狱前就被查收了,可至今也没什么想要联系的人,就连自己的母亲时聿也不愿意再与她有任何的关联。
他摆弄着手中看起来价格就很贵的新款手机,和云林蔼的那部是同一款。紧接着他就翻到了通讯录那一栏,置顶上只有两个人的联系号码,一个是云林蔼,另一个是医生秦樾,第三个是王姨。
时聿头一次感觉到来自内心深处的慌乱,心跳速度似乎比昨天还快,明明今天没再喝茶了。鬼使神差地,他按下了第一联系人的拨号键,揣着不安地情绪将通讯器放在耳边。
房间里只剩下阵阵微风和拨通后的几个嘟声,他本抱着不被接通的心态打了这通号码,正当他要放弃准备挂断时,手机那头被人接了起来。
“时聿?”
云林蔼在那头叫了一声时聿的名字,时聿急忙掩饰自己的慌乱,只“嗯”了一声。
“找我有事么?”对方的声音依旧冷漠淡然,时聿偏偏没了之前那样的心乱。
“没什么,就是谢谢你给的手机,下次还是不要给了,很贵的。”
云林蔼还在前往任务地点的路上,这一次他们便衣坐的海上轮船,口袋里响时他还在开行动会议,会议室信号不好,他暂停会议后一直走到甲板上才接起来,只是风声太大他很难捕捉到时聿的情绪。
“你好像很容易满足。”
云林蔼的话让时聿怔然片刻,下嘴唇被他咬出好几个印子,手指在裤腿上不停地摩挲,面对云林蔼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紧张。
“......是么?”
而云林蔼似乎准备跟他继续聊下去,完全没有要挂断的想法,“不挑食不爱玩,除了看书就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特别讨厌的,别人说什么都认真听着。”
云林蔼依靠在栏杆边,眼神散漫地欣赏蔚蓝平静地海面被轮船割裂出的浪花,不紧不慢道:“你真的有那么好养吗?”
寄人篱下的词语被他换了个说法到有点像那么回事,时聿将干涩起皮的嘴唇撕咬了个口子,刺痛使他恢复了些理智。
“嗯,什么都不挑。”
急于证明自己好养活,生怕别人会不要他,因为一旦出了116区就会再次被抓走,除了云林蔼没有人再愿意收留他,到时候怎么被折磨死的都不知道。
贴近耳朵的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轻笑,时聿蓦地脸开始发烫。
“暂且相信你的话。”
语气带了些轻佻和无奈,让时聿觉得对方可能一个字都没相信。
两人的通话被云林蔼这边过于差的信号中断,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卷着冬日末尾,也带着无尽的思绪,如浪花高高跃起,又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