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的视野很好,能将整个首都的风景纳入眼中。
方引清醒的时候就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望着车水马龙的城市,实在昏沉便躺在床上睡觉,但一次也睡不了太久,总是在睡梦和清醒之间断断续续。
有时候觉得一天漫长无比,有时候觉得一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有一次睡了一下午,晚上醒来的时候,室内只有依旧播着新闻的电视屏幕在发光。
身体的每个关节都非常酸软无力,方引在被子里艰难地动了动,转头看到了夜晚的街景。
依旧是灯火璀璨,车水马龙。
他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忽然一下子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似乎整个世界都跟他再也没关系了,巨大的虚无感笼罩了上来。
就在此时,一阵震动的声音忽然响起。
方引坐起身来,目光在黑暗的房间内逡巡了好几秒,终于看到了被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
来电的人是卢明翊。
方引接起来,嗓音满含刚睡醒的嘶哑声感:“是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话音刚落,套房的门被敲响了。
“还没吃晚饭吧?快开门,给你送吃的了!”
卢明翊笑容满面地站在房间门口,左右手各拎着一大包东西。
一包是烧烤和海鲜,另外一包里装着清炖牛肋条和鸡汤,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所以带了两道家常菜带给你。”
说着,卢明翊又将自己的手指向那刚刚打包好的、麻辣鲜香的烤串。
“这些,都是我的。”
方引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语气轻快:“瞧不起谁呢?”
他洗了手便坐在餐桌前,拿起一串烤牛肉。
卢明翊语气郑重地提醒:“这可是加辣的,最好别瞎尝试。”
方引的胃口还是更偏国内,在外的这两年大部分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有时候一个罐头就解决了。
虽然眼前肉串的香料味很重,几乎裹了厚厚的一层,闻着就很重口味。
但这种纯纯享受型的进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方引忽然也有些怀念,还是毅然决然地把串送进了口中。
“咳……咳咳咳……”
只一口,方引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眼睛都被辣得流泪。
卢明翊连忙帮他拍了拍后背,又打开房间的小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他。
“说了辣,你不听。”
方引猛灌了小半瓶水才开口:“我也……我也没想到这么辣,以前明明能吃的……”
难道真是口味被驯化了?
“你现在主要是身体还没好。”卢明翊说着,就把鸡汤推到了方引的面前,“喝这个吧?”
鸡汤炖得非常清亮,油花被撇得很干净,上面还飘着脆嫩的竹笙。
“这是你做的?”
卢明翊将勺子和小碗递给方引:“怎么,你觉得我没这个手艺?”
特勤局这种地方的工作说夸张一点是枪林弹雨,整天忙得焦头烂额,还这么会做饭着实有点意想不到。
不过那天上门去的时候,卢明翊穿着围裙,会做饭也不奇怪了。
方引这几天一直在吃酒店的餐,味道是可以的,但标准化出餐不一定符合每个人的口味。
或许身体虚弱的时候对味道特别敏感一些,看似清淡的鸡汤喝着觉得已经非常鲜美了。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边吃边聊天,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卢明翊在说,方引在听。
他提起了这两年以来办案相关的事情,里里外外的各方博弈非常复杂,能得到今天的成果确实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末了,卢明翊看着低头喝汤的方引,放下了手里的串:“你打算在酒店住到什么时候?”
“方敬岁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初步诊断说是神经系统疾病,现在正出于人道主义接受治疗。”
方引抬起眼睛认真地看向卢明翊:“有没有说还能活多久?”
“其实他的状态在两年前就已经很差了,再加上那个姓冯的律师也不再效命于他,现在已然是强弩之末了。”
“你觉得,他是真的得了病吗?”
卢明翊听着不禁皱眉:“你的意思是?”
“他主持制药集团那么多年,那个药剂虽然出了很大的问题,但初代领先了市场很多年。”
方引说着不禁摇了摇头,面容冷肃。
“所以,我担心他的病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装出来的?”卢明翊的眼睛疑惑地转了转,“可是检查的结果确实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还是说,监狱里的设备检查得还不够细致?”
方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他了解方敬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