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小女孩忽然把一块饼干递到女人的嘴边:“妈妈,吃。”
女人摸了摸女儿的头:“我不饿,你吃吧。”
小女孩却很执拗,硬是将饼干塞到了女人的口中。
她在女儿的目光中咀嚼起了饼干,不知道为什么却猛地流出了眼泪,随后放声大哭。
女人哭了很久,附近的人听到都沉默地低下了头,其他人的哽咽声也不再压抑。
方引什么都没说,只在处理完伤口之后,将几颗消炎药用纸包好递给女人,又拿出一个小面包给了她。
夜深了,小镇的人们都散去了,方引这才上前去拨通了电话。
“是我。”电话被接通的一刹那方引便直截了当地开口,“他找到我了。”
杨清安静了几秒:“你现在怎么样?”
“我已经出来了,没事。”方引顿了顿,“当时很黑,我没让他看到我的脸。但我需要确认,你们是不是泄露了什么消息?他到底是有线索才找上门来,还是只是以为我是个跟方引很像的人?”
“泄露消息不可能。他确实怀疑特勤局逼死了你,后来也大张旗鼓地找跟你相似的人,但是我们当时都以为那只是——”
电话那头的杨清猛地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暗骂了两个字。
方引皱眉:“怎么说?”
“我们可能被他给骗过去了。他应该已经察觉到你还活着,但从我们这里挖不出线索,所以就以寻找相似的人为理由,好正大光明地找你。”
杨清一声叹息传了过来。
“怪不得他这两个月全世界到处飞,原来是为了这个。”
方引心里有些焦躁起来:“所以呢,谢积玉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你们还没有调查出来?”
提到这个话题,杨清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踌躇了几秒才道:“我们在查……”
“不过他没看到我的脸,更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他手上目前应该不会有我还活着的证据。”
方引顿了顿,又想到这个可能性不是百分之百,说话又急躁了起来。
“这个案子不仅关乎我,也关乎你们的业绩。至少在保护证人这方面,多少也用点心吧?”
电话那头的杨清无话可说,彻底沉默了下来。
方引没时间跟他耗,只问:“明天晚上就能跟你的线人接头了,这个计划应该不会再有变动了吧?”
“没有没有,还是按原计划来!”杨清说着,像忽然想起什么事情一般道,“对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方引累了一天,此刻已经没有什么好心情了,疲惫地靠在墙上闭着眼:“什么?”
“周知绪醒了!”
方引猛地睁开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母亲,周知绪,今天下午的时候醒过来了。”
方引一时间像是傻了,只能愣在了那里:“醒了?”
杨清肯定地“嗯”了一声:“他醒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虽然躺了一年多,还需要时间才能恢复,但是确实醒了。”
“他怎么样?”方引没有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我……我要去见他!”
“可以啊,等你明天入境,我就在加兰斯安排人接应你。”杨清顿了顿,“对了,你现在在哪?”
方引艰难地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缓缓道:“新芽镇,我今晚先在这凑合一下。”
“新芽镇?那不是武装冲突的区域吗?”
“是啊,不过这一轮结束了,也有不少居民都回来了。虽然算不得完全安全,但我就在这待一夜而已,没事的。”
在挂电话之前,方引又跟杨清强调了一下等自己入境之后见周知绪不会被阻拦,这才放下心来。
夜已经很深了,他挑挑拣拣,找到了一个无人的破房子,准备靠在墙角休息一下。
屋顶被炸掉了一半,方引仰头,却发现墨蓝的天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很漂亮。
他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尽管身处四面漏风的废墟,身上还有疼痛,但方引的心情却忽然一下子好了起来。
一年多了,周知绪终于要醒了,而自己也将结束这种颠沛流离的不安生活。
这种情绪像是小火苗一般,缓缓地在心里灼烧着,尽管很累,方引也花了一个多小时后才进入睡眠当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浅眠中睁开了眼睛。
足足过了三秒钟,方引才意识到吵醒自己的是一阵低沉的轰隆声。
是车吗?他模模糊糊地想着。
但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进一步,突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轰隆!
方引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判断什么,火光伴随着爆炸声传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