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引在楼上?”
“倒是在的……”对方满头大汗,却是一副非常紧张的模样,“只……只是……”
恰好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谢积玉走了出去,没有跟他多说。
只是等他走了几步才发现,这层都是手术室,于是便转过身来望着对方:“你带错地方了吧?”
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肩膀有些紧绷:“没错,嫌疑犯是在这里……我是说,走廊尽头那个手术室里。”
谢积玉下意识转头看向那个地方。
“手术中”三个字亮着血红的光,让他想起早上被自己意外撞死的兔子。
他的声音陡然有些恍惚:“为什么要做手术?”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晨狱警检查的时候明明还有意识的,说有点头晕。”对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答,“但没过多久就发现嫌疑犯单侧瞳孔放大,昏迷了,才送来了医院……”
谢积玉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襟,几乎是将人提了起来:“不是说只是被打了一拳吗?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昨天狱警第一时间拉开了,但那一拳好像正好击中了嫌疑犯的太阳穴,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个护士从那个手术室里快步走了出来。
谢积玉立刻放开了那人,大步跑了过去,声音焦急:“我是病人家属,他怎么样了?”
“桥静脉破裂导致急性硬膜下血肿,出血量超过50毫升!”护士将手里的文件递给谢积玉,“这是病危通知,请你先签字!”
惨白的纸上印着冰冷的黑字,谢积玉看到上面写着方引的名字以及性别年龄等基本信息,然后目光下移,看到了风险告知内容。
当前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以下严重情况:
1、脑干功能衰竭,导致呼吸,心跳骤停;
2、脑疝加重,引发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
3、开颅血肿清除可能出现血管二次破裂,导致大出血;
……
眼前这个alpha低着头,看了一分钟病危通知书,定定的,像是傻了一般。
护士看着也有些急了:“如果没有疑问就赶紧签字,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手术!”
谢积玉拿起了笔。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此刻是清醒的,也是冷静的,但是右手就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笔尖在纸上落了两次都无力地滑开了,一支笔此刻仿佛却有千斤重。
谢积玉不得不用上了自己的全部力气,将纸张都差点划破,才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护士又匆匆走进了手术室,长长的走廊寂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谢积玉仅仅在边上的座椅上坐了不到五分钟,就又站了起来。
但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军区医院的医生是数一数二的,这个时候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谢积玉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走廊里踱步了很久。
等到厘清了自己的思路后,他便开始一个个执行自己要做的事情。
先是打电话给集团的法务,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让他们准备好做保外就医的程序文件;
虽然不知道方引为什么拒绝辩护,但是律师还是要准备的,于是他又联系了早就安排好的联邦顶级律师团队;
接着,他又想到最近天气这样冷,方引或许没有多少棉衣,于是又给管家打电话,让他准备好衣物送到医院来。
刚刚把电话挂断,谢积玉又觉得军区医院当然是好,但如果有国外的专家能提供一些新的治疗思路的话,那自然更好了。
于是,谢积玉又辗转联系到了自己的熟人,这几天就将几个一线的专家请过来。
最后一个电话打完,手机已经滚烫。
谢积玉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这才发现今天是12月31日,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到新年了。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12月31日,方引那天遭遇的痛楚和他们失去的孩子。
方引原本的打算应该是要举办个下葬仪式的,现在这种情况,谢积玉有了应该自觉承担这件事情的责任。
Melissa大步跑进来,发髻都乱了。
但谢积玉的第一反应却是拿过Melissa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细细搜寻可选的仪式是什么样的。
Melissa几乎是惊魂未定地看了看手术室,又看了看谢积玉,小心翼翼地开口:“谢总,您现在在做什么呢?”
当她知道方引被下了病危通知之后被吓坏了,她想象着谢积玉可能的反应,甚至将心理医生都约好了。
但眼下,谢积玉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话,还在认真地看着屏幕中的资料,边看边喃喃低语。
“水葬,将遗体放在莲花灯内,再加上父母头发编织的护身结……短发或许不太好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