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越努力去辨认,原本轻飘飘的意识里的那种剧痛就越强烈。
那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预警机制——越是接近,就越会痛苦。
几次以后,方引也放弃了,任由自己的意识随波逐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意识像是被拴上了一个几吨重的铁块,重重地砸回了那一具虚弱的身体中。
方引的大脑像是被锋利的锯子给割碎了,他艰难地睁开眼,感觉到身体滚烫。
只是辨认了好几秒,才确认那滚烫的感觉不是来自己身体内部,而是来自于压在自己身上的某个黑影。
“医生说你已经没有大碍了,就没有再打镇定剂。”
空气中的烟草味几乎变成了实体,易感期的裴昭宁嗓音嘶哑,一只手将方引的头压在枕头上,另一只手粗鲁地撕扯着他的衣服。
大约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昏睡,方引的身体变得非常沉重,重到连手都抬不起来,一副只能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微微侧过头,似乎是想看清身上的人是谁。
裴昭宁看到那苍白的侧脸被月光浸润,心中似有大火萌发。
他抓住方引的头发,刚准备俯身去咬那白皙的脖颈,却久违地听到了那又轻又哑声音。
“昭宁……哥?”
透着虚弱,透着可怜,是个人听了都要心软。
“你,易感期到了?”
裴昭宁的动作一顿,将人翻过来面对面,借着月光,却看到了对方通红的眼眶。
方引一下子似乎变得非常懵懂,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攀附着裴昭宁的肩膀,艰难地想抬起头。
“难受吗?”
裴昭宁心里一动,搂着方引的腰,将他抱了起来,坐在了床上。
方引的头发长了,乖顺地垂着,几乎挡住了眉眼。双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对自己现在的样子完全没有自觉。
在这样仅有月光的室内,竟让裴昭宁想起十几年前,当时方引还是一个少年——又虚弱,又漂亮,半夜被雷声惊醒想求得安慰,却让人忍不住想将他折断。
这事当年做不成,今天,却不一样了。
裴昭宁终于笑了。
他抬手抚摸方引的头发,将人半抱在怀里,任由方引的气息拂过他发烫的腺体。
“你愿意帮我?”
方引靠着他,声音闷闷的,语气里竟然有一丝委屈:“可我,只是个beta。”
“我跟姓谢的不一样。”
alpha言语中似有无限怜惜,手上的动作却又重又急色。
方引轻笑,仰起头,似是欲吻。
裴昭宁感觉脸颊有温热的气息拂了上来。
可下一秒,却是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晚。
裴昭宁捂着自己的头,跌跌撞撞地滚下了床,指缝中溢出了乌黑的血色。
他痛得几乎抱着头打滚,却还不忘逃避一般地往后退。
下一秒,屋内灯光大亮。
几个武装特警撞开了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方引。
“不准动!方引,你涉嫌杀人,被捕了!”
方引没动,只是转过脸,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们。
饶是这帮什么都见过的特警,目光触及方引的脸之后,还是被定住了几秒。
眼前人跪坐在床上,白色病服下是瘦削的躯体,似乎不堪一折。
虽然脸色苍白,但口中却都是鲜红的血,简直像电影中刚刚吃过人的妖,足够诡异,也足够艳丽,像是一朵被血浇灌的花。
方引像是个小孩子一般,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唇边的血,然后将口中的东西吐在了地上。
那是裴昭宁的半只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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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篇幅比预想中的长了一些,努力了一下还是没写到下一个令我激动的部分!等周末~鞠躬!
第129章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笑着的年轻女孩,上身是黑色衣服和蓝色围巾,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鼻头微红。
先是一个男生的声音出现了:“头歪一点,然后微笑。”
女孩用手指梳了梳长发,然后换了个动作:“哎呀,我左脸不好看的,就这个姿势吧。你蹲下,这样显得我腿长。”
“行行行……拍好了,差不多了吧,要下雪了,我们该回去了。”
“急什么,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天……现在我蹲下,你站起来,拍个以下面的海为背景的特写。”
女孩又摆了几个好看的姿势,然后搓着手,跑到了镜头外面。
视频中的画面一瞬间只剩下了铅灰色的天,和乌沉沉的海。
几秒钟后,女孩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你搞什么呀?我努力了这么久,你按的是录像?”
然后,视频戛然而止。
这个被发在社交媒体上的视频原本平平无奇,标题也是女孩在调侃自己的男友脑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