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说想出去散散心,但我今天早晨上班的时候才发现谢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办公室。今天的第四季度复盘报告,本来下周才需要过的,但谢总忽然让集团高管提前做。大家准备还没有那么充足,自然紧张,再加上谢总本来就不高兴,一来二去完全雪上加霜。”
“连家都不回,难道是吵架了?”关岭皱着眉喃喃道,然后放低了自己的声音,“方引没来过?”
Melissa想了想,摇了摇头:“方先生就来过这里一次。”
“那简单。”关岭掏出手机,“我让他过来。”
沈涉抬手便将关岭的手机抢了过来:“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关岭不以为然地又拿了回来,开始找方引的联系方式,“一看就是方引因为家里的事最近太忙了,把谢积玉给冷落了。天寒地冻的连个一起睡觉的人都没有,他自然生气,宁愿在公司加班。”
沈涉面色有些古怪:“这次你就听我的,别给方引打电话。”
“除非你给我一个理由。”
只是关岭等了足足十秒,沈涉也没说出什么理由来,于是他便继续拨电话了。
一众高管看着自信满满的关岭,便觉得自己又有救了。
只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一个冰冷的机械音,提示方引手机关机了。
这时,谢积玉的办公室里忽然传出来一阵东西碎裂的声音,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刚才进去的高管几乎是冲了出来,气喘吁吁的:“谢总划伤了手,叫个医生过来!”
烦躁。
谢积玉瞥了一眼落地窗外,暗沉沉的云似乎就压在自己的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来气。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文件上,然后冷冷地抬眼,望向眼前的人。
高管被这眼神吓了一激灵,原本还算顺畅的措辞也开始颠三倒四起来。
更烦躁了。
“所以你复盘了一堆问题,然后给了我一些抽象的解法。”谢积玉缓缓地站起身来望着对方,高高扬起手里的文件,“今天你来,是等着我给你解决方案,是吗?”
高管只以为谢积玉要发火了,便低着头动都不敢动,硬着头皮道:“方案还……还不完善,有一部分重要数据还没到交付日期,没办法做整体评估。”
但谢积玉依旧面色不虞。
手里那份文件被摔在了桌面上,力道大得将玻璃摆件都扫下了桌,摔得粉碎。
碎裂声之后,高管这才敢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而就是这一眼,却发现的不对劲的地方。
谢积玉的脸色还是很冷,目光却垂了下去,落在了他自己的手上。
大约是被弹起的玻璃碎片崩到了手,掌心被割破了,鲜红的血正一滴滴往下落。
这道伤就像是一个口子,将一个在无形中即将要膨胀爆炸的气球一个释放点。
谢积玉闭了闭眼,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你出去吧,让他们都先回去,今天到此为止。”
高管望着那血色,尽管如蒙大赦,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地大步走了出去。
鲜血的腥气中夹杂着alpha的信息素香,在办公室里缓缓地蔓延开来。
谢积玉好像感觉不到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明明是看着那一滴滴落下的血珠的,但好像又通过那血色,看到了某种别的东西。
关岭和沈涉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幕。
谢积玉听到了声音,便将那只手握了起来,自然地抬起头:“你们怎么过来了?”
“Melissa去叫医生了。”关岭顿了顿,尝试着开口,“其实如果方引在的话,也不用找……”
“别跟我提他。”
谢积玉的面上又凝结上了一层冰,冷冷地坐回了椅子上,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但关岭一点都没怵,还在自顾自说着:“他父母今天结婚,你送份礼物过去也算是义务,也不算下了你的面子吧?到时候说两句好话,什么冷战都能结束。”
沈涉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谢积玉的反应。
“应该说好话的人是他,不是我。”谢积玉冷冷地扔下这句话,“是他跟我闹离婚,难道还要我求着他别离?”
沈涉的瞳孔微微一震,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关岭也愣了几秒,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抬起手大声地鼓了鼓掌。
“没想到咱们方引同学这么勇敢。”尽管谢积玉的脸色因为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阴冷,但关岭依旧维持着一副赞许无比的模样,“说实话,他到今天才有了跟你提离婚的脾气,我都觉得他是神人了——你那个性格,不会真的觉得自己挺好相处吧?”
谢积玉微微皱眉,双唇动了动,但是终究没说出什么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