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
谢积玉并没有大吼大叫,但声音里的隐隐的怒火是无法忽视的,问话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顶级alpha的兰花香信息素渐渐变浓,放在其他的omega和alpha来说此刻大约已经要跪在地上完全臣服了,为了摆脱痛苦,大概会将一些和盘托出。
简直像是一场,刑房中的拷问。
“我……”
方引声音很闷,只说出了这一个字,剩下的话便像是被硬生生地捂在了口中,猝然断掉了。
“怎么?理由都说不出来了?”谢积玉放开手里的落地灯架,转而抓住方引挡在面前的手臂,“我不希望我的家里,存在你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风险因素。”
他的手用了一些力,可是明显感觉到了方引的抗拒,没能成功拉开将挡在他面前的手臂拉开。
“所以你打算就这样装死,当无事发生……”
谢积玉的声音忽然顿住了,然后微微瞪大了眼睛。
透过双手交叉的狭小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两行泪珠滑过方引的腮边,一滴滴地,仿佛绵延不绝地掉落了下去。
这方世界的出现的下一个声音,是方引喉咙中压抑的呜咽。
只不过这个声音很短促,只一瞬便消失了,像是被强硬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只是这份压抑大约是太过沉重,尽管已经努力克制,但是方引的肩膀还是微微地颤抖了起来,细细的震动传导到了谢积玉的手中。
谢积玉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他后退了两步,给方引创造出了一个安全距离。
半晌,他的声音又响起,听上去依旧冷硬,虽然没有一开始那么愤怒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我不想家里有这样一个浑浑噩噩、把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的人”
又过了几秒钟,脚步声响起,谢积玉离开了。
一段时间来积压的痛苦仿佛破开了闸门,借着泪水,几乎是汹涌地往外扩散着。
方引悲哀的不是谢积玉对他的态度,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谢积玉的那些问题。
他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甚至都开始怀疑他或许真的已经无可救药了。
可他不能任由自己被这样崩断,那样的话真成了一个疯子,肯定会被谢积玉赶出去,再被方敬岁控制住,牢牢地拴在家里,当一具行尸走肉。
但他不可以疯掉。
他要好好地用餐、休息、看病、吃药,努力维持自己身为一个正常人的生活,绝对不可以再有这种过激行为,绝对不可以被任何人抓住弱点。
方引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膝,在沙发的角落将整个人蜷缩得很小,很小,轻轻地调整呼吸,尝试平复着心绪。
他意识到自己此刻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人会主动愿意给他让路。
要想做成这件事,他需要找到一个利益共同体,搭上一艘大船,才有可能冲破阻碍。
于是几天后,方引去到了首都地下不夜城,这个纸醉金迷的灰色地带,找到了杜樟。
第50章
方引这次找杜樟办事的过程,比以往更加艰难些。
杜樟在灰色地带混得如鱼得水,各种见不得光的俱乐部、会所和黑市都有他的身影,方引照常通过中间人递话,说有事想找他合作。
只是他并没有直接得到杜樟本人的消息,只有中间人传过来的话,说杜樟某天可能在某地,让方引自己去找他。
跑空两次后,方引也察觉出来不对了,只是自己有求于人的事情不好太迫切,否则便会被拿捏住,后续就更难推进。
不过幸好第三次的时候,方引成功地见到了对方。
杜樟是个四十多岁的alpha,年轻的时候手上沾了不少鲜血,也就是这几年才慢慢清洗那些纯黑的部分,在这个灰色地带已然是位高权重,只是身上那种杀伐惯了的血腥气还没有完全消失。
半开放式的会所大厅里,台上漂亮的男男女女正贴在一起热舞,杜樟坐在台下中间靠后的位置上,左右手各搂着一个男孩肆意调笑,享受着他们年轻的躯体。
方引已经在侧边的角落坐了一个多小时,面前杯子里的温水已经续过一次了。
杜樟这人行事往往很难预测,明明答应可以聊聊,但这一个多小时下来他见了好几拨人,却就这么晾着方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还有五分钟就是晚上十点了。
于是方引没有再等下去,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向外走。
越是着急的事情,越不能急着去做。
就像是赌桌上的博弈,但凡有一点着急都会暴露出自己的底牌,结果只有被对手尽情啃食的份儿。
方引进入电梯,预约了出租车要离开。
只是电梯在半途停了下来,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笑眯眯地站在外面:“方先生,杜先生现在有空见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