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埃尔克所言也并非虚言,只不过,都城的热饮潮流完全得以与一部分职权高的人在跟风他们的领主。能徒手捏住火兰花,还能直接挖出熔岩的魔鬼似乎天生不畏火,再烫的茶水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以致于有人误认为他对温度的喜好就是越烫越好。
而领主本人的不排斥就这样造就了一场奇怪的……浪潮,在因烫伤喉咙人数剧增而被摸不着头脑的少年紧急叫停之前,至少,点热饮和热茶的人——在现在这个阶段,还是有很多的,即使也许他们并不是那么的喜欢。
为了掩饰尴尬,他们分别啜饮了一口这苦涩之水,并不约而同地被苦味呛到,这简直就是魔鬼之水!
“咳咳咳……果然名不虚传……”
“咱们忘了加糖,加点糖试试!”
“这蜜的成色很好……可以外带回去,我看还是直接喝吧,也别有一番风味……有些酸,还有香气。”
他试图用才学到的高级词汇来形容,“很有韵味。”
“不错嘛,上学怎么样?”埃尔克问。
“很奇怪。”安布罗斯说,“我还没想到死了之后,还需要上学的。”
“别担心,我也是从学堂里出来的。”
“有时候,我会想。”安布罗斯看着那杯奇异的液体,在人语喧闹的,每个人都能喝到尽兴后再散场,灯火明亮,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桃味儿:“这里真的是地狱吗?”
“别说傻话啦,当然是,地狱还得干活,忙碌,和生前没有区别。”他说:“忙起来简直没边!你听说了吧,上面要做一条能传达信件的……邮、邮路,让人们可以互相寄送书信。”
“这是好事。”
“我听负责这块的朋友讲的,又得一阵好忙,都说天国能安逸,这里不一样,闲着的人会挨饿,而且还是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你觉得这样的生活怎么样?”
在外貌停滞后,他们的行为似乎也停滞在应有的年龄段,埃尔克在这里生活许久,还是一副开朗的模样,安布罗斯习惯了担负起一家老小重担的中年皮囊,讲话也是谨小慎微的。
“还不错。”埃尔克:“不错到我都不太惋惜没能上天堂里。”
“你说得对。”
他们像敬酒那样,碰了碰咖啡杯,而被心照不宣、默默尊敬的那个人,此刻还在——就一些小型的骚乱而加班。
理论上,领主似乎每一刻都在加班,不过主动加班和突发事项还是不一样的。
“他们真的觉得这种诡计有用吗?”
法尔法代捏着一个用珠宝镶嵌起来的圆形玩具,语气里充满了怜悯,不过,呜咽的狗用鼻头拱了供他的手后,他才想起来把那个玩具放开——
然后三头犬就这样甩着尾巴,追着自动奔跑的玩具跑远了,这其实是一个法尔法代设想出来用于侦查的东西,由于负责这个项目的炼金术士不知道听错了哪个步骤,把法尔法代要求的“先保证能转三百六十五度”变成了“能转三百六十五度转着飞出去。”
从监控到狗玩具,中间只需要一个念头,一双听岔要求的耳朵,和研究员郎心似铁的热情。
“我应该开放更多权限吗?能设置的职位也多了……让下属去头疼这些事……”
他刚思索没一会儿,那些声音又开始在他脑海里吵吵,这就是为什么所有都在警惕和魔鬼签订契约没有好下场了——嗨,对他不利的事情他多半都能第一时间知晓。如果要问为什么的话。
在掌控力逐渐增加后,法尔法代往契约上增加了条款,即——违反本地法律中最为严重的二十三条,其中包括背叛啦挑唆啦危害公共啦——之类的人,会被自动标红,非常简单,因为卖身契就是如此蛮横不讲理。
关于契约原理,他在这方便比较含糊其辞,索性也没有人问过,都默认他有最高统领权。
而就算是他是铁打的自动批公文机器——面对这类事情时还是会感觉到不适,何况,人下作起来,那精彩程度可不亚于最近剧院中爆火的那几款戏剧啊。
“您还在烦恼吗?”
赫尔泽替他端上了咖啡,她手里还抱着一束花,错眼间,法尔法代蓦地想起来他们初见时的画面——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赫尔泽不喜欢鸟类,也不喜欢其中几种花,而现在,她已经能怀抱新鲜的、沾满露水的花朵来替他装点办公环境了。
“算吧,他们就不能少开几场密谋会吗?”法尔法代揉揉额头:“全是口水话,旁听了也没有意义,太浪费我时间了,派个卧底进去抄重点算了。”
如果有人没见过明明自己能获得第一渠道的信息,却因为懒而选择迂回派遣卧底——那他应该和站在此地的赫尔泽换一换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