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响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轻响,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宁欢的大脑陷入空白,他眼睁睁看着江屿知的身体仿佛一片被风撕扯的枯叶,在空中徒劳地挣扎着、摇摆着,最终归于尘土。
“江屿知!”宁欢凄厉地嘶吼出声,手脚并用地爬向江屿知身边。
保镖和公馆门口的佣人瞬间围拢过来,刚停好车的司机也从一侧月亮门里飞快奔来。
驾驶座上的江屿遥也懵了。他的目标明明是宁欢,怎么会一下子撞到江屿知。
此刻望着地上躺着的人,他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尽。
明明是暖春时分,他的心却像隆冬的积雪般寒冷。
宁欢猛地推开人群,径直冲到车边,一把将还在发呆的江屿遥从车里拽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江屿遥却像没感觉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江屿知的方向。
宁欢顾不上管他,直接将车开到江屿知旁边,又喊保镖把人平着抬上来。
江屿知此时并未昏厥,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却一直望着宁欢,眼里残存着温柔,像是在安抚他别怕。
宁欢浑身发抖。他抬手胡乱抽了自己两下,又狠狠拧了把大腿,强逼自己冷静。
江屿遥这时才像是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扑到车边。
保镖刚打开后座车门,将江屿知安置好,他便也跟着钻了进去。
宁欢本想把这人踹出去,可瞥见江屿知虚弱的模样,心里焦急一片,终究是没那个功夫跟他计较了。
此刻正值下班高峰,路上堵得厉害。宁欢也不管那些,哪里有空往哪里挤。
一些本不想让道的车,瞥见是辆劳斯莱斯幻影,也赶紧避到一边。
毕竟再怎么占理,得罪这种车主也是个麻烦。
宁欢的车速越来越快,不停鸣笛,终于还是和几台车剐蹭到了一起。
他也没心思管,犹豫片刻,一把调转方向盘,将车冲进逆行道。
瞬间,整条路的车乱作一团。大家东躲西闪,场面一片混乱,刺耳的刹车声连绵不断。
警车很快就到了,以幻影这种碰碰车的开法,他们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找过来。
谁知车刚被别停,驾驶位就一下窜出个年轻男孩,主动扑倒警车的玻璃上拼命求助,嘶吼着说他哥快不行了,求警车替他开道。
交警们都是一愣,有人飞快扫向后排,果然见那里还有个男生,怀里抱着个奄奄一息的青年在哭。
交警们不敢耽搁,立刻鸣起警笛在前开路,一路畅通无阻地将宁欢等人护送到医院,算下来比救护车还快了十来分钟。
等到了抢救室门口,江屿遥终于冲医生哭着喊出了最有用的一句话,“我哥是熊猫血啊!”
他的声音格外凄厉,好像被撞的人是他自己。
宁欢气得又给了他两脚。
江屿遥没躲开,也没反抗,就那么怔怔地盯着抢救室的门。
不一会儿,他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一边。
年轻人精神状态就是好,无论何时何地,总能倒头就睡。
他在医院昏厥的行为,和困了身下有床没什么区别,几个护士顺手就给他拖走了。
此刻,医院的走廊里终于空留下宁欢一人。他绝望地坐到椅子上,视线无意识地追着江屿遥消失的方向,口中怒骂连连。
☆、第161章 剪不断,理还乱
江屿知的保镖和司机也陆续赶到了医院,几人神色匆匆地围过来,低声向宁欢询问情况。
见他脸色苍白、神情疲惫,也不敢多问,只得默默守在抢救室门口。
随着人渐渐多了,宁欢的心情也稍微平复了些,跟着交警到一旁做了笔录。
没过多久,走廊的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黎川柏终于到了。男人步履匆匆,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显然是急赶而来。
他下班时便收到了朱云竹的电话,对方跟他说了公馆门口发生的事,又把监控录像发给了他。
当他看到那台车发疯一样撞向宁欢,且距离不过半米时,他的心脏几乎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那一瞬间,黎川柏的视线都黑了。
直到江屿知像残影般冲了过去,一把将宁欢推开,他才猛地松了口气。那种感觉,不亚于溺水之人被捞上来的一刻。
可松气的下一秒,他又开始烦躁起来。
他和江屿知认识了八年。
从最初大学里的竞争对手,到为了完成教授作业偶尔搭伙帮忙的朋友;从曾舍身救他一条命的恩人,到后来因为宁欢成了对立面的情敌。
这八年,他们像缠在一起的毛线团,剪不断,理还乱。
他承认自己盼着江屿知输,盼着他从宁欢身边彻底走开,盼着他过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