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那一下,但是它动了,真的动了。
宁欢惊愕地看向自己的手,黎川柏见男孩偏过头,于是笑容渐渐散去,转身进了车里。
宁欢怔愣在原地,恍惚间好像明白了那个问题,什么是爱,什么是依赖。
他可能,没准,也许……
爱的是黎川柏。
宁欢不理解,为什么他会在这样一个不可能的身份下,爱上一个不可能的男人,或许从一开始,黎川柏就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老鼠吧。
宁欢笑了一下,心里有暖流涌过。
爱不是一定要在一起,爱是希望对方有幸福的生活,有健康的身体,有个般配的伴侣,即便那个人不是自己,但只要黎川柏过得好,就没关系。
爱上黎川柏,真是他这辈子做过最疯狂,也最勇敢的事。
早餐时,宁欢吃得漫不经心,江屿知帮他夹菜,他也一言不发。
“宁欢,你舍不得他吗?”江屿知偏过头,看向那双带着笑容却没有笑意的脸,出声问道。
宁欢拿着勺的手顿了顿,随即冲江屿知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我还是想选你。”
答非所问。江屿知垂眸,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饭后,他带宁欢回房间,向对方出示了之前申请领养的材料。
宁欢看着手机里的文件,忽然昂起脸,调皮地开口:“以后,我们是不是就是亲人了?”
江屿知望着男孩那双灿烂如繁星般的眸子,摇了摇头,“不是亲人,是。”
“是一样的。”宁欢的声音很坚定。
江屿知忽然逼近宁欢,手指按在男孩的唇上,“不一样。”
宁欢低下脑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喔”。好半晌,江屿知的手才从宁欢脸上放下去。
宁欢忽然拉过他的袖子,轻声道:“我有话对你说。”
“讲。”江屿知反手握住宁欢的手,又拉到唇边亲了亲。
“我要说你家里的事儿。”
此话一出,宁欢明显感觉江屿知的动作顿住了,好像是野兽察觉到了风吹草动,本能地警惕起四周。
宁欢心下愕然,黎川柏那些叮嘱再次涌入脑海。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往后缩了缩。
“我想过了,他既然不同意你这么做,还很讨厌我,那我就永远不和你去美国,我也不理他,你不许逼我和他见面。他不承认我,你也不许让我喊他爸爸。”
“你就为了这个魂不守舍?”江屿知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笑意,他的表情变得柔和,轻轻捏了下宁欢的耳垂,“我答应你。”
宁欢的心仿佛如那日临安的烟花,绽放得热烈而美好,那对小酒窝再次浮在脸上,连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靠近江屿知,吻在了男人的鼻梁处。好像幸福的小王子拥吻了他的月亮。
江屿知的呼吸渐渐粗重,他展开手臂拉过宁欢,隔着睡衣抚摸男孩削瘦的脊骨,宁欢受到刺激,喉咙中发出一声轻吟。
“我还没说完!”宁欢扭动了两下身子,推开了江屿知。男人的动作被打断,面上顿时带了三分不解。
宁欢扫了眼江屿知的小腹,红着脸撇开头,“不是我扫你兴,我得和你说清啊。”
“你说。”江屿知轻笑,继续凑过来亲吻宁欢的眉心,又顺着下滑到鼻尖,耳畔……
“我要你答应我。”宁欢握住那双在腰间作乱的手,“不许让江露白来新西兰和我们见面。”
江屿知身子僵住了,他缓缓抬眸看向宁欢,里面原本的温度也一扫而空。
宁欢呼吸一滞。
江屿知的手抽了回去,他坐直身子,声音冰冷,“还有吗?”
宁欢忽然心慌意乱,只好别过头看向窗外,“从今天起,除了江露白死那天,你不许再主动见他,不许联系他。”
房间瞬间陷入寂静,只有宁欢乱了节奏的呼吸声清晰地在两人耳畔回荡。
好半晌后,江屿知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宁欢看着他平静的面庞,心下警铃大作,一股危险的感觉弥漫心头。
“理由。”江屿知抬眸看向宁欢,那视线宛如利剑,似乎能狠狠穿透宁欢的面庞。
“他说我手段下贱,要解决我。”宁欢梗着脖子,回忆起那天的场景,口中怨念更深,“所以我恨他!我不想让我身边唯一的人再和这个讨厌鬼有来往!而且如果我们签字了,那他肯定不会放过我,所以我要你和他不联系,让他永远也找不到我们!”
“你不信我能保住你?”江屿知的声音里透着不悦,“还有,我不说咱们住的地方他不就找不到了?你到底是为了自己的小心思还是为了所谓的人身安全?”
“我抛下道德世俗,为了你离开生活二十年的京淮,前往异国他乡,我已经很相信你了!”宁欢的脸上带出了一抹倔强,“你要是实在不同意,那就不出国,这样你想见江露白就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