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南看着浑身湿哒哒的陈当归，一脸诧异，“你从哪里出来的？”
陈当归指了指身后：“鱼缸里出来的。”
鱼缸？
他不理解，陈当归不是掉到河里去了吗？怎么又从鱼缸里出来？
陈当归明白，这里毕竟不是现实，场景是调整数据就可以更改的。但是跟奎南解释，就比较费劲了。
“不重要，反正能出来就行。”
她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连着喝了两口水，才喘过气。
“我们做个交易吧。”
奎南看着她：“陈小姐想与我做什么交易？”
“你把欧家人的骨头交出来，我帮你毁掉这三个坟墓，从此以后你可以出入自由，不受欧家人掌控，但我要带着他们走。”
奎南沉默稍许，问她：“你能带我去外面的世界吗？”
陈当归只能摇头：“不能，我无法带你走，外面的世界需要有人的肉身连接精神体，你在外面没有肉体，出不去。我唯一能做的，是让你在这里获得永生，甚至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跟牧家商量，帮你替换时代背景，替换游戏规则，替换游戏空间，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他说的那些，奎南似懂非懂，但他真的很想跟李瑜一块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想看也容易。”陈当归笑：“让牧家人重新为你打造一个场景，跟外面的世界一模一样就可以了。”
“但那不是真的，对么？”
陈当归愣住，她有一丝恍惚，这个人真的是觉醒了自我意识，还是被欧家人设置造成的。
奎南只是道：“我的命运依旧被别人操控，到头来，还不是你们想让我怎么样就怎么样。”
陈当归听他这么说，也很无奈。“你知道自己是谁吗？知道欧家人是怎么把你创造出来的吗？”
奎南自然是一无所知的，在此之前，他接受的记忆，一直是从小失去双亲，靠自己努力打拼，拥有如今地位的奎爷。
“我去过欧家在水底的那座墓，没有看到欧家人的骨灰。我想了很久，想通一件事。欧家人没有埋骨灰在里面，用来完成三角吞金阵，是因为欧家人塑造了一个你，来完整阵法。只要你活着，这个风水局就能永远流转下去。你，是欧家人用他们的祖先的尸骨，创造出来的。”
屋外一声雷响，奎南因为陈当归的话，心头发麻，手指微微发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发现人这东西实在无耻，活着的时候依靠父母，长大了以后父母不能靠了，就开始求神拜佛，恳求祖先保佑。他们盼着，祖先死了也要保佑他们，如果不保佑，他们就会把祖先的尸骨移来移去。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刘问的后人不惜将先祖的尸体，炼化成僵尸，只为了达到自己做皇帝的目的。
我开始还在想，为什么第二关要设计这个场景，现在我明白了，他们是在暗示我，欧家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也这样牺牲了自己的祖先。你，就是那个被牺牲的祖先，欧岐。”
奎南难以置信，可是随着陈当归话说出，奎南恍惚间想起了很多事。
他静静坐在陈当归对面，脑子里走马观花，闪现过无数的片段。
有些是属于他的，有些是不属于他的，他们陌生又熟悉，直到后来，他受不住吐了一口血。
等他再抬起头，看着陈当归，眼神已经变化，仿佛成了另外一个人。
“到底还是没有算计过陈家人。”
奎南擦干净嘴角的血，不知在讥讽谁。
陈当归看着他，心情也很复杂，她不确定这个人是游戏数据，还是自我意识。
她内心有着强烈的割裂感，现实游戏混沌不清，却又相互拉扯，难受至极。
奎南淡然的看着陈当归：“许多年以前，陈家族长跟我说，陈家的风水术，用多了不好，用到坏处更加不好。我不信，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陈家人手握宝剑，却只能勤勤恳恳做个普通人，连官都不敢做，他们难道一点都不渴望掌握权力？拥有财富吗？
事到如今，我的子孙后代，为了荣华富贵，不惜用我的尸骨设置这样一个风水局，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因果循环，天理报应。”
他忽然哈哈大笑，笑得有些癫狂：“我生前这般算计别人，死后又遭自己的子孙算计，是不是很可笑？”
陈当归深深叹了一口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如此淡定的反应，倒是让欧岐意外。
“你好像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陈当归：“走过前四关，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了。”
“他们在哪里？”奎南忽然问。
陈当归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铁罐骨灰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