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至此方悟,莫非她说的是离别时的那个吻?他铁青的脸犹如贴上了壁炉,火辣辣地烧起来,“那……那是个意外!是我们不小心撞上了!”
“不小心撞上?!”卡椰塔愤然拽他衣领,把已乱了阵脚的他拉进了幽暗小巷,往那死胡同里一扔,“你管那叫不小心撞上?!明明你就是亲了我好久!”
巫马霁根本没脸听她复盘,并继续狡辩,“就是个意外!再说了……是公主你亲的我。我对你从无非分之想!”
她继续抓着不放,“对对对,是我主动的。我卡椰塔公主,主动亲了我心仪之人,怎么着?!我记得你也没躲,所以你也喜欢我!”
她咄咄逼人,他败下阵来,悔不当初。他依上墙头,吁嗟摇首,“要杀要剐,任君处置。”
她瞧他都快要哭爹喊娘了,便立即一转强硬态度,苦口婆心地好言相告,“我也知道,你们致国人重清誉,一向认为我们子杉人径为放荡。可本公主告诉你,那亦是本公主初次与人亲近。”她略含委屈地戳了戳他的肩头,“所以你就不能替我想想,若你的初吻之人,亲完了你就赖账,你应不应当生气?”
“我……”面临鱼死网破之境,他一下硬气起来,“好!既然你能这么说,那我也能这么说。谁准你可以随便亲人了?看到一个喜欢的就绑回家里,你这和恶霸街头强抢民女有何分别?你是土匪还是公主?!你可曾问过我的心意?那也是我的初吻,是你的清誉,也是我的清誉啊!你如何还我啊?!”
她目瞪口呆,生平未尝见过这般清纯男子。这可当真是捡到宝了。恼怒一扫而光,她不禁露出一抹难掩的窃喜,“好啦好啦,知道了。怎跟个小老头似的……”
她不禁想挠挠他,却被巫马霁凶巴巴地呵斥,“别碰我!”
这黄花大儿郎,的确不能被不清不白地糟蹋了。她收回手,言归正传,“既然你我二人都是这般贞洁之士,清白也都已毁于对方之手。那这事看来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了……”她凑他跟前,一脸势在必得,“你跟我回去,当驸马爷吧!”
巫马霁听到‘驸马爷’三字,立即就被这子杉公主的思路所震撼。他意识到眼前此人绝非等闲之辈,难道她此生至今,当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事事顺遂?他被她逼的,不得不另辟蹊径,“公主,且慢!且慢……你我说到底也就亲了一下,何至于此?”
“欸?!你刚还把名节挂嘴边呢。难道本公主现在对你负责不好吗?”卡椰塔把他逼向死角。
他连连往后躲避,“不用了,我不需要。”
他退,她便进。她逼着心上人屈膝半蹲,好让她的手肘架他肩头上。她玉手轻挠他发髻,微启朱唇,暧昧地说出最勾人的情话,“今日这事呀,必须有个了结了。你是我今生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指不定以后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了。我也讲不清楚喜欢你什么,就是从我落马被你救起后,我便日日念你。除非某年某日我能不再喜欢你,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巫马霁,乖一点,跟我成亲吧。我保证好好待你。”
“你……”在她撩拨之下,似又重回那日吻她之时的迷惘。
老天爷看得明明白白,巫马霁这是又快要沉沦了。
他扭头羞赧,这才发现她的巨人侍从正堵着巷口。他如被人捉奸在床,狼狈地推开了她。神志立刻清醒,别无他法,他只好曲线救国,“卡椰塔公主,你看这是什么?”
他举起剑,那上头的剑穗历经风雨,早已陈旧褪色。
见他举剑,卡椰塔有所戒备地往后退了半步,“你要我看剑还是剑穗,怎么了?”
“这是我心上人送我的。我们……”他心似鹿撞,额头冒汗地编造谎言,“我们两情相悦,她在等我回去与她完婚。我巫马霁今生今世都不会负她,还请公主放了我吧。”
“两情相悦?”卡椰塔仍觉其为托词,“一条剑穗就想让本公主相信?我还说我头上的钗子是情郎送的呢。”她不屑一笑,立即发现了这段佳话中的破绽,“再者说,你们既都要成亲了,为何你来雷州干这九死一生的勾当,她都不舍得让你亲一下?有你们这样两情相悦的吗?”
她言辞如刃,字字锥心。他收起剑,沉下脸,“你不要再说了。我对她的感情此生不变,天地可鉴。哪怕明日死于战场,只要她的剑穗还在,那我也就死而无憾。巫马霁此生心中,唯她一人,容不下公主了,明白了吗?!”
卡椰塔脸色骤变,此时此刻杀意腾腾,“巫马霁,就算你拿两国大义压我,我卡椰塔也敬你是条汉子。可你却拿一个不真不假的心上人来糊弄我?你真当我这么蠢吗?你简直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