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他洗漱完毕出来的时候温简之已经在厨房。
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显然是刚刚运动过。温简之打开砂锅,鲜美的鸡汤味道便溢满了整个屋子。
“起了?过来坐。”温简之把鸡汤放在餐桌上。
厨房是开放式的,陆屿站在用作半隔断的长吧台前,看着温简之有条不紊忙碌着的高大背影,恍惚间与七年前的那个少年重合。
榨汁机运作的声音响起,掩盖了陆屿的脚步声。
“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这边温简之刚刚盛满一碗米粥转过身来,正好与过来伸出手的陆屿撞上。
纵使温简之已经最快速度地闪避,手里的粥还是因为惯性和撞击洒在陆屿手背。
“有没有烫到?”
温简之立刻把碗放在一旁,抓了陆屿的手去水龙头下面冲冷水。
莹白的手背连带着细瘦修长的手指红了一片,温简之不敢用力揉,只能一只手抓着陆屿的手腕,一只手托住他的手心,眉头皱得死紧,认认真真地看着伤处,仿佛伤的是他自己。
陆屿自觉给温简之添了麻烦,弯了弯手指,想要把手收回来。可不痛不痒的,挠在温简之手心,倒像是在委屈。
“是不是很痛?”手掌中那只好看的手动了动,温简之便转头看着陆屿,语气里带着担心。
“还好,没事的。”陆屿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
温简之发现,即使陆屿已经二十九岁,可脸颊上仍然有着一团软肉,让他看起来那样纯良而不带有任何的攻击性。
温简之收回视线,忍住了想戳一戳那团肉的念头,关上水龙头。
“等我一下。”
温简之很快折返,手里拿着一管烫伤膏,坐在陆屿身边的椅子上,捧着陆屿的手用棉签细细地将药敷上。
好在烫伤并不严重,只是有些发红,火辣辣地痛,但并没有起水泡。
温简之松了口气,折腾了半天,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温简之,我好像该走了。”
陆屿原本觉得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不必小题大做。可温简之太过严肃,他就也不太敢说话,现在见温简之终于眉头松开了些,便犹豫着说道。
“去工作?”温简之并不意外,给陆屿的手包好纱布又打了个结,“这样就不会蹭到了。到了片场再拆。”
见陆屿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温简之又道:“蔺孝华是我师哥,他知道你在我这里,已经问过我你的情况,所以我知道你今天要回去工作。”
陆屿意外受伤休息了大半天,很多通告已经临时修改,虽然目前进度可控,但长久下去总不是个办法,也怪不得蔺孝华着急。
“工作的时候当心手……身体也是。”温简之低着头耐心嘱咐,然后站起身来又走进厨房忙活。
“温简之,抱歉让你白白做了早饭……”
没等陆屿说完,温简之已经把一只保温杯和一个饭盒塞进陆屿手中。
“你不能不吃早饭。一会路上记得吃。”
“温简之,给你添麻烦了,谢——”
“不用谢。”
温简之很讨厌陆屿跟自己说抱歉或是谢谢,更讨厌他说麻烦自己。
*
车平稳行驶着。
陆屿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意料之外地不是鸡汤的滋味,蔬菜的清香和微微的苦涩充斥着舌尖,带来极为复杂的口感和味道——又是菠菜汁。
行车中途又经过了昨天那片旷野,前方是遥远弯曲公路。
陆屿想起昨天在车上醒来,他躺在温简之的腿上,耳根有些发烫。
半小时后车到达了片场,陆屿发现温简之的别墅确实要比之前住的旅馆方便快捷很多。
“屿哥!”
车刚一停下,亭亭就迎了过来,将陆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屿哥,你没事了!头不疼了,胃不痛了,腰好些了,脸色也好看了不少……看来温老师把您照顾得不错嘛。”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陆屿往旁边躲了躲,由着亭亭一边叽叽喳喳个不停一边带自己去片场。
“屿哥,我跟你讲,昨天赵睿前脚刚走,温老师不知怎么就来了。”亭亭压低声音:“然后就……”
后面几个字亭亭基本没张口,含含糊糊连成一片。
“好好说话,就怎么?”
“就把您抱在怀里,一个劲地摸着您的脸,还一直叫您‘小屿’,还……”亭亭瞟了眼一旁的陆屿。
“咳……”陆屿扶额,面上一热,掩饰地咳了两声,“挑重点说。”
“哦,好!当时不知道谁泄露了您受伤的消息,门口全是人。有的粉丝甚至爬窗也要偷偷进来,老板拦都拦不住。您说什么都不去医院,医生也建议静养,温老师就说他那里有住的地方,离片场又不远,私密性又好,老板又说他住的那间屋子后门就是停车场……当时也是情况确实紧急,然后就……就同意温老师把您抱着……从后门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