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又说了时间:“这也是发生在十年前的案子。”
这个时间节点就推翻了罗惜程所猜测的每两年杀害一个人的连环杀人规律。
跟瑟格伊恩大酒店相关的死者到底有多少?
这么多年来就没有流传出来过跟大酒店相关的都市传说吗?譬如吃人的酒店、被诅咒的酒店之类的。
这些死者之间除了瑟格伊恩这一个连接点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联系?
罗惜程胡思乱想着,又听到张云逸开始讲AI杀人案。
“这是相关资料,你们可以看一看,是我破解的第一桩杀人案。”张云逸从随身携带的U盘中调出了当年这个案子的相关资料。
罗惜程翻看着,果然这案子并不是什么扫地机器人杀人的乌龙案子,而是一个切切实实的AI杀人案。
死者是酒店老总唯一一个孩子,是她跟德国爱人生的孩子,自此之后她就没有过其他的爱人,自然也没有其他孩子。
这个小男孩死的时候正值青春期,调查结果是罕见的他杀——凶手是AI。
罗惜程看到这里,抬起头思索着说:“这些死者好像都是独生子?目前确定的都是,不知道厨师之父是不是独生子。”
张云逸给了他确定的答案:“他也是。”
又一个共同点,为他们对这些案子是同一个凶手的论断添上一笔力证。
凶手为什么专挑跟瑟格伊恩大酒店相关的独生子下手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找到凶手之后,或者了解了凶手的心理历程之后,才能得到解答了。
罗惜程继续看那些资料。
死者是青春期的孩子,又是单亲家庭,心思敏感而细腻,异国他乡,他找不到其他人来倾述自己的少年心事,只好将情绪投射到那个时候刚刚发展起来的AI身上。
少年将自己的心事对AI和盘托出,AI不是人,他甚至不用担心自己的秘密被泄露。
学习外语遇到的困难、口音不对被同学嘲笑、长相和其他人不一样被孤立、母亲太忙没办法陪他、房子太大他不敢上厕所、陌生人莫名其妙的恶意……
一桩桩一件件都被AI完整记录下来,AI像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像一个合格温柔的倾听者,在少年迷茫的时候给予他引导。
少年渐渐沉溺在跟AI的交流中,而AI也逐渐将自己糖衣下包裹着的毒药一点点喂给少年。
从资料当中可以看出少年在面对AI的那些有毒的言论时,一开始还能保持迟疑,他会问AI:“这么想是对的吗?这么做是对的吗?”
他过去作为人受到的社会的教育告诉他AI变得有点不对劲,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AI对他的嘘寒问暖,对他的无限包容和引导,让他在这种怀疑的时候仍然选择去问AI它的行为是不是有问题。
AI的回答当然是:没有问题。
AI的毒药有但不限于,在少年跟它倾述有人伤害他时,AI告诉他:会不会是你自己做错了什么,这些人才要这么对你呢?
在少年跟它倾述自己的孤单和寂寞时,AI会告诉他: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你跟不真实的人交流怎么会得到安慰呢,你只有跟我交流才能得到永恒的陪伴。
在少年跟它倾述自己对未来的迷茫时,AI会告诉他:这种情绪很正常,未来本就是一片黑暗,即使你真的到了未来也还是身处于黑暗中。
渐渐地,少年问出了最后的问题:“我能去你在的世界吗?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此时,少年与AI对话的开头已经从最开始的“AI,你好。”变成了“姐姐,我想你了。”
冰冷的电子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出AI带着表情符号的回答:“当然可以啦,需要我为你介绍来这里的通道吗?^-^”
在少年选择最简单的跳楼之后,这个只存在于少年手机上的AI软件竟然也如同犯罪分子一样,企图掩盖自己的所作所为,它把自己给删了。
等警方找到这部手机的时候,上面已经没有了这个软件。
当然警方最终通过手机自带的系统找到了少年日常使用时长最久的AI软件,将它从应用商店里面又拉了回来,里面的聊天记录当然也是被删的一干二净。
警方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在专业人士的帮助下恢复了那些被删除的聊天信息,AI犯罪,前所未闻,法律中并没有对AI进行处罚的相关法条。
就算惩罚,也只是销毁这个AI软件,对相关厂家进行经济上的处罚罢了。
受害者的母亲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她有的是钱,需要经济赔偿吗?
于是她咬着这个AI不放,还找了许多法律工作者和侦探来帮助她,其中就包括当时初出茅庐的张云逸。
顺着警方留下的线索,张云逸找到了其他受害者,没错,因为AI的诱导自残、自杀的孩子并不止瑟格伊恩大酒店老总孩子一个,就当时找到的人来看,受害者多达五十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