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四周，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又是老小区，没什么路人，她抓紧了背包带子，略带紧张：“你们想干什么？”
卜叙主动摘下帽子和口罩，说：“杨女士，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耽误您一天时间，当然不会白耽误，我们会帮您证明您的清白。”
可靠的长相让杨唐放松，但“清白”二字又让她警惕，这几个人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你在说什么，我不想跟你们有什么牵扯，快让开。”说完她就要绕过三人离开。
罗惜程一侧步挡在她面前，说：“你如果不乖乖照做，信不信你还要再坐三年牢？”
威胁的语气加上意有所指的朝杨唐经常出入的小区瞟的眼神，让她服了软，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硬气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十年前只申辩了一句就全权交给律师了。
“好吧，你们想聊什么。”
张云逸做了个请的姿势：“那边有个咖啡馆，我们去那里好好聊吧，怎么样？”
在咖啡浓郁的香气中，杨唐娓娓道来：“十年前，我压根就没有上那场意外的手术台。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一共三台隆胸手术，前两台都是假体植入式的，只有第三台是自体脂肪式的。
在做这个手术之前，那位患者，程馨，她长得很漂亮，天然的漂亮，这让美容院里负责销售的同事都没有角度可以找到给她销售，
她的胸型也很漂亮，并不需要做丰胸，但是她坚持要做，说她们那个圈子的大佬就喜欢丰乳肥臀的，等做完胸她还要做屁股。
她坚持，我也就不好说什么，给她开了医嘱回去增加体脂率，就是要多吃少运动，尽量在肚子上和腿上多养一些肉。
我劝过她做假体植入的，但她也拒绝了，因为他们都追求自然。
等到她养好了体脂，来美容院，我给她安排了下午的手术，这样的手术基本上不会出错，我当年只有三十多岁，但是已经做过很多台一模一样的手术了。
但是，当天下午，我从第二台手术上下来，在办公室靠着休息了一会儿，同事帮我带了饭，我打算吃两口就去做第三台，但是，吃完饭我就陷入了昏迷。
等我再次醒来，程馨的手术已经做完了，我知道你们不太可能会相信，我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但事实就是这样。”
杨唐喝了一口咖啡，掩饰自己微微颤抖的嗓音，每每回想起十年前那场无妄之灾，她都没办法释怀。所有人都指着她说是她的错，到了后来，她甚至也开始自我怀疑，会不会是她精神分裂出了第二人格替她去做了那场手术？
罗惜程并不在乎杨唐在想什么，他追问：“程馨的手术做完之后还有两小时的病发时间，这两个小时你见到她了吗？”
杨唐点点头：“见到了，我醒过来就去病房看她了，和普通术后的患者没有区别，当时我自己还处在晕头转向的状态，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确认她在病房之后我就回办公室了。”
“有没有人能证明你当时的状态不对？”罗惜程问。
“有一个，我当时醒过来之后赶紧问了我的助手手术安排的怎么样了，麻醉医生有没有开始麻醉，就是我的助手告诉我手术做完了。”
被带到警局审讯后，杨唐也想过要让助手帮忙证明她当时真的是处于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状态，虽助手帮忙了，但是这种证明对于程馨案没有任何帮助。
“这个助手你现在能联系上吗？”
杨唐点点头：“可以，当年只有他愿意帮我作证，之后我们就一直保持联系。”
拨通助手的电话，醇厚的男声从听筒中传来：“喂？杨姐你想好了？要来我的美容院上班吗？”
杨唐尴尬笑笑，止住他的话说：“小于，不是我，是有几个人过来，说要帮我查清当年到底发生了啥。”
她把手机递给了罗惜程。
罗惜程接过来：“你好，我姓罗，是侦探，专注于调查冤假错案，十年前导致程馨死亡的，很有可能跟杨唐医生无关，如果你想帮她洗脱罪名，恢复她的医师执业资格，请配合我们调查。”
跟张云逸呆久了，为了查案胡扯起来也是十分流畅了。
对面安静了几秒，之后才说：“这样啊，杨姐的技术是业界都有目共睹的，从医几十年只出过那一起事故，所以很多人其实并不相信这是杨姐的过错，当然你们要是能查清楚，还杨姐一个公道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关于十年前的那场手术你知道多少？”
“当年是我跟她一起去的手术台，我记得杨姐进手术室前就已经穿戴好防护服和口罩了，一般来说手术服的穿脱都是要我帮助的，这是一个我当时不太理解的点。还有一个就是在手术过程当中，杨姐在抽脂的时候，动作非常迅速，我转个身看患者的各项数值的功夫，她就已经抽完注射完了。但通常来说，这两个步骤，一般需要半个小时甚至更长。但鉴于我们当时已经对腹部抽取的一部分脂肪进行了离心处理，杨姐又是主刀医生，我们其他人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