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大门呈现出罗惜程的样貌,一个身着黑色西装风衣、头戴黑色圆形毡帽的男人,手中提着一个银色到近乎透明的金属箱子,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扇很有年代感的大门,拢了拢衣服后推门而入。
他没有太多时间,C大研究室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这个项目虽然是他主持的,但研究成果并不是他能独享。
这个项目没有国家支持很难做下来,被列为国家级机密项目,成果应当由国家保管,由全社会共享。
可他有不得不做的事,这件事是他能够压下心里的悲伤,在C大坐冷板凳、几十年如一日潜心研究的唯一动力。
今天,他重游故地,不仅是要进行成果出来后的第一次场外实验,更是要趁这唯一一次机会,实现自己的目的,他要让所有人都活着。
身后马路上浮空的红绿灯兼带监控功能,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搜索可疑人物,在必要时刻可以发射出三枚麻醉针、三枚毒剂、三束激光线,且是否发射完全由红绿灯自行决定。
只要系统中输入相关指令,这些交通功能已经不再是主要功能的红绿灯就会开始全城搜捕。
正如此刻,三颗灯球在半空中绕着各种障碍物公转并自转,这是它们开始扫描周遭城市景象的状态。
罗惜程压了压帽檐,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一直陪伴着自己,为了支持自己研究,在考研时换专业到化学的人,这些灯球的设计理念正是他提出的,他想让这个社会更有秩序,想让犯罪无所遁形。如今却被用在了自己身上,罗惜程苦笑一声,更多的却是怀念。
随即,他毅然踏入了商场。
商场里面没有消费者,寥寥无几的商户也几乎紧闭着大门,没有开业。
这里早就不是人们会选择来消磨时间的地方了,有传言这里近几年会拆掉作其他用处,很可能是会卖给C大,新建一个校区。
罗惜程站在商场的大厅正中央,抬头去看交错着的楼层,这种蛛网般的设计在几十年前前卫而独特,不仅能增加每一层的面积,还能给人造成迷幻的错觉,让人情不自禁在商场中一逛再逛。
但现在已经过时了,边边角角积满了厚厚的灰,因为人流量的萎缩,商场老板也削减各种开支,首当其冲的就是保洁。
只要维持面上的光洁就可以了,这种建筑的缝隙,太浪费人力和财力,率先被抛弃。
仰望完这个陌生的商场穹顶,罗惜程蹲下,将手中的金属箱子放在地上,双手同时在箱子上操作一通后,毫无缝隙的金属箱子展开成了一个可供两个成年人站立的圆盘,并向上迸射出一道能够容纳两个成年人并肩站在一起的光柱。
这确实是个光柱,因为实物很轻易就能从光幕中穿过去,罗惜程就是这样毫无阻碍地走进了光柱,站在中间,双手在光幕上划出特定的形状。
此时光幕不像他走进来那样毫无阻碍,而是随着他的动作凸起一粒粒绿豆大小的光粒,在他手指离开后又恢复成原本的光滑。
没有操作多久,一阵强光开始闪烁,片刻后,箱子形成的圆盘、向上的光柱、光柱中的罗惜程,一起消失了。
商场恢复了空无一人的平静。
刺耳的摩擦声和急促的喇叭声响起,罗惜程在炫目的白光中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吵闹刺目的环境。
这里已经不再是商场了,而是一个四面通的十字路口,罗惜程就站在正中间,一位交警指挥车辆从他身边绕过,另一位交警朝他走过来,可能是要询问他为什么站在路中间阻碍交通。
罗惜程自觉时间不多,不想惹上麻烦,于是收起金属箱子就朝反方向离开。
走了两步,罗惜程看到一个眼熟的牌子——丹丹宠物店。
但他已经忘记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个牌子了。
现在的状况有点超出他的控制范围了,他以为还会在酒店,但是结果显然并不是这样。
罗惜程按住头上的帽子往前走,热出来的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他来不及擦掉,他要赶紧回到酒店。
“吱呀——”刹车声在罗惜程脚畔响起,他心里一紧,踉跄着往后跌坐在地上。
他扶住帽子半抬头,一个年轻人逆着光从自行车上下来,弯腰要将他搀扶起来。
因为背着光,也因为眼神大不如从前,罗惜程看不清年轻人的脸,他借着力站起来,道谢后要离开,又突然想起什么,反身紧紧抓住那位年轻人的手腕,盯着他的眼睛几乎是吼着:“不要,不要学化学!!!”
那位年轻人面露困惑,恰好他的手机来了电话,于是他带着歉意跟罗惜程说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