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不插手我们查案吗?”罗惜程静静立着,太阳渐渐爬到最高处,将他晒出一身汗。
“哼,你拿着刀打伤我们村的村民,还说是在查案?”
不经调查直接定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罗惜程不愿辩解,他知道罗村长这是要将他灭口了。
自从村长让他们查收李桂芳一案,就没打算放他们活着出去,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就算他们还没有完全查清李桂芳案的凶手,但村长放他进黄金屋,又在李贵家大女儿的告状中知道了他已经完全清楚村里的秘密,是可以直接动手除掉罗惜程了。
“你的两个同伙在哪里?说出来,我还能给你减轻点罪行。”
拙劣的离间方式,罗惜程歪头嗤笑一声:“我不说,你能怎么处罚我?”
村长纵横皱纹的脸上狰狞起来,“当然是送你进黄金屋了!”语毕,他一挥手,身后的村民乌压压围上来,如同一群鬣狗,在罗惜程身边试探着,寻找他的破绽。
颓废四年,不过被卜叙好吃好喝养了几个月,罗惜程面对单个人还能凭借曾经跑步锻炼出来的肌肉和较高的体型占上风,面对一群人,他就无论如何都没有胜算了。
不过他并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他一边和村长虚以委蛇,一边分出注意去找包围圈的突破口。
可惜这群鬣狗围得太紧密,行进之间张弛有度,配合默契,片刻间罗惜程腰上、腿上、胳膊上就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也亏得他一直防范,才不至于叫这些伤口划到致命的地方。
这些伤口流着血,在太阳下烘烤着,蒸出甜腻的气体,罗惜程渐渐头晕眼花,阳光和气体在他眼前扭曲成有实体的帘幕,闷头朝他扑盖着,他快支撑不住了。
一条鬣狗嗅到了猎物将倾的气息,持刀跳起,在半空中挥舞胳膊,势要将他砍成两半。
罗惜程眼睁睁看着刀要到自己身上来,知道自己应该立马躲避,可他已经流干了血,没有力气再做任何动作了。
“噗哧——”刀入血肉、血珠四溅,滴滴落在黑灰的水泥地上,如同血花开在黑沉的迷雾中。
第25章
金色的璀璨眸光逆着太阳闪耀,弯弯的,像太阳弯成了月牙,像用太阳做眼睛的神明,可他高抬着的胳膊汩汩流淌着鲜红的液体,让众人知晓这是一个如他们一样会受伤的凡人。
是凡人,也非凡人,凡人会在被剜下一块肉后还弯着眼笑吗?
罗惜程问自己:「会吗?」有更多的人从大门冲进来,他们穿着制服,和院子里原本的鬣狗们交战起来,这些是真正的凡人,他们混战着,为着各自的目标。
“你没事吧?”那位似是凡人的神开口问,我们姑且叫他“凡神”吧。
罗惜程也笑了,他半跪在由凡神遮挡烈阳形成的荫蔽中,反问:“你没事吧?”
张云逸一愣,他从未见过这样绽开笑颜的罗惜程,这感觉,就像是在荒芜的废土中见到了一朵开得艳烈的花,没有绿叶,花是深蓝色的,奇怪,让人觉得危险,又让人情不自禁要去摘下它。
他感觉肩膀一沉,刚刚半跪着的人攀着他没受伤的胳膊,借力撑起了自己,两个人交叠着,心脏也交叠着,两颗心砰砰跳着,频率一致。
“谢谢你,”罗惜程说,随即立马问:“警察来了,我们……”
“不用担心,村长被关进去,我们有的是时间去’探望’他,到时候再细细问也不迟。”张云逸用牙咬着,给罗惜程和自己的左臂将将止了血。
“地方志也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卜叙去村长家找了,顺利的话我们会在竹林外会和。”
“我们不需要跟着一起去做笔录吗?”
“我带警察来的路上就已经做完了,相关证据都已经移交给他们了。”
“凶手到底是谁?”罗惜程之前认为凶手是王东,但查得越多,他越觉得王东确确实实没有作案时间,就算是篡改了时钟的时间,他也没有作案时间,那到底是谁杀掉了李桂芳呢?
两人搀扶着已经走出了李贵家,李贵家的院子里,长寿村的一应人等都被压着蹲在地上。
罗惜程回头不再看,没等张云逸回答,又问:“为什么会找警察来?”
“关于凶手,关于警察,等我们到医院了我细细给你讲,你嘴唇都白了。”
罗惜程失去血色的嘴不仅泛白,还因为缺少水分而干燥起皮,他不自觉舔了舔,张云逸挪开了目光。
医院,罗惜程和张云逸并排躺在两张病床上,整个病房除他们之外没有别的病人了,只有个卜叙坐在他俩中间,翻着一本看起来旧旧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