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坐实了罗惜程一个多月来遇到的种种诡异之事必然与罗惜程的亲戚有关。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拦住卜叙的那个老人不可能是给罗惜程打电话的人,也不可能是接听卜叙电话的人——这是从监控视频中的出来的结论。
那么这个老人会是罗忆吗?又或者是通过游戏《原初的秘密》给罗惜程发消息的人呢?
现在好像有很多条线,可是这么多条线都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绒线球,让人找不到线头,理不成根根分明的线条。
现在只有一个线头能揪出来了,那就是与罗惜程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们。
可当张云逸提出这一点后,得到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家认识的亲戚都在四年前为我庆祝升学和生日的宴会上消失了。”罗惜程语速很快,想以此来掩盖自己因为回忆而抽搐的面部肌肉。
当然没有成功。
张云逸虽然对怪案奇案很狂热,但他也是个有正常道德观的人,听到罗惜程这么说,他第一反应不是被酒店消失案吸引住,而是被这个倔强地加快语速侧面肌肉却在抽搐、睁大双眼眨也不眨睫毛却不受控制微微颤抖、一双眼睛冷静看着他瞳孔却在低频闪烁的少年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以及……产生了同情。
同情是一种很危险的情感,它会让人忍不住去关注被同情的人、投放更多精力在其身上。这种感情还会像小猫的尾巴一样悬在掌心上,抓不住,又不停地搔着、挠着敏感的手心,神经牵连着,带动心脏也痒痒的。
他得做点什么止住这种感觉。
可张云逸并不像卜叙那样是一颗能够滋养他人的类地行星,而是一颗散发耀眼光芒却不能拥抱的恒星。
所以他想要说出口的安慰变成了:“消失不代表死亡,他们只是藏起来跟你玩了个叫做做迷藏的游戏。”
「啊!我在说什么?」刚说完,张云逸自己都觉得无语了,陷入自己的思考当中,以至于没注意到罗惜程挥过来的拳头。
“去你的吧!”砰地一声,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张云逸的脸上。
也顺利结束了罗惜程强装的冷静。
好吧,从结果来看,张云逸确实做到了打破罗惜程的难过。
张云逸摩挲着被打的脸嘿嘿笑道:“小程打得还挺疼的呢!”
罗惜程翻了个白眼:“小程也是你叫的?”
“我看他们不都这么喊?”
罗惜程白眼都快翻上天,卜叙岔开了话题:“我父亲的手机里面有很多我不认识的联系人,或许罗叔叔也有这样的一个联系本呢?”
他没说的是,这些东西都是当年酒店消失案留下的遗物。
罗惜程想了想说:“好像是有这么个东西。”他没仔细检查过那些遗物,从警察手里接过来后就放在他父母的卧室没动过了。
主卧很干净,和客厅一样,除了摆放的物品没有移动过之外,其他地方都纤尘未染。
只是少了点人气,等三人走进去之后,拖鞋踩在了地板上,这间房子才终于像是有人住过。
当年送过来的遗物用箱子装了五大箱,几人翻找了两个小时才终于找到了罗父的手机。
充上电打开,排除了所有在酒店消失案中消失的罗家人之后,只剩下唯一一个人,但并不叫罗忆,叫做罗义,联系人备注是“罗义(堂伯)”。
看着此人的名字,三人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是罗父或者游戏中的“卜叙”打错了字?其实应该都是罗义或者都是罗忆?
又或者这根本是两个人?又或者,按照这个年纪来看,罗义其实就是四年前拦住卜叙的那个老人?如果罗义就是罗忆,那为什么会有人让他们杀掉一个已然是垂暮之年的老人?
无论怎么样,先找到这个人才是根本。
几人拨通了那个号码。
一声稚嫩但老练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喂?”
相比于七十八岁,这声音更像是七八岁。
三人对视一眼,罗惜程开口说:“你好,我想找罗义。”
对面啪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三人面面相觑。
张云逸说:“其中必有蹊跷。”
卜叙说:“或许是这个小孩比较内向?”
罗惜程说:“我们直接去找他吧。”
话是同时说的,之后卜叙先回复:“怎么去找?”
张云逸接上:“刚刚那通电话我可以查到来源地。”
罗惜程说:“一听到是找罗义就挂断,肯定不正常,所以直接去找他。”越是这样,这个人就越有可能真的是罗忆。
张云逸说话间就找到了那通电话所在地——距离C市500公里的罗家村。
算上转车时间,几个人到达罗家村一共需要11个小时,所以罗惜程打算把小白交给冯阿姨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