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忆仰着头发着狠劲用腿去顶张云逸,张云逸用另一只手按住了,罗忆就趁机将玻璃片扔向自己没被抓住的那只手,反手往张云逸胸膛一扎。
两人打斗着,地上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粉尘又一次被激向空中,罗惜程下意识闭眼,温热的液体从天而降落在他的眼皮上,耳边的嗡鸣仿佛也一下子被治好了,罗忆高喊着:“去死吧!”伴随着肉体被剖开的声音响在这篇废墟上空。
“哥——!”原本嗲嗲的声音此时变得尖锐而撕心裂肺。
罗惜程颤抖着手抹开眼皮上的液体,睁开眼,指尖是触目的红,抬眼,是高昂着头颅的胜利者罗忆,低头,是捂着左胸心口躺在地上的失败者张云逸。
罗惜程挣扎着要爬到张云逸身边探一探他的鼻息,一双脚阻挡了他的动作。
罗忆半蹲下来,用手里沾着鲜血的玻璃在罗惜程头上一点一点:“哥哥,我说了,没用的,为什么还要杀我?”
罗惜程并不理他,换了个方向继续爬。
“哥哥!我好痛!我好痛!我都说了我好痛!为什么不理我!!”罗忆狠狠将玻璃一下下插进罗惜程向前施力的手掌上,拔出来,又插进去,状若疯魔。
罗惜程眉头都没皱一下,不过罗忆的动作确实影响了他继续行动,他不得不停下来,试图用语言换得自由。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如果恨我,尽管杀了我。还是说,你是恨我不够爱你?”
用另一个视角看就很清晰了,罗忆的这种行为几乎就是幼儿园小朋友为了引起老师关注而故意捣蛋。
罗惜程继续讥讽:“真是可怜,想要别人爱你就好好去求啊?做到这个地步还没得到想要的,不觉得悲哀吗?还不知道收手吗?”
尽管罗忆是罗惜程的副产品,但生长轨迹的不同导致他除了躯壳外与罗惜程几乎没有相似的地方。
他很轻易被罗惜程激怒了,用手将罗惜程下半张脸按的凹陷,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彻底死了!非要在死后还让所有人念念不忘?爸妈是这样,卜叙是这样,所有认识你的人见到我之后都要说我不如你?
我也是人啊!为什么要连狗都要养一条和你那条一模一样的?有人给过我选择吗?我有的选吗?
你只活到十八岁,我以为过了十八岁我就能自己做主了,可是你的阴影已经完全将我罩住了,按照你培养了我八年,我的一举一动好像都是你,可我,是我自己!我是我!我是我!我是我!我我我我我!!!
你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去死!去死!!!!”
罗忆嘴上说着让罗惜程去死,手上的劲却松快了,他想到了什么,神经病一样愤怒后又狂笑:“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你这么在乎张云逸,是不是其他所有你在乎的人都消失了,你就会感到痛苦?
没错,我要让那些只看到你而忽略我的人统统消失,我要让你余生都活在懊悔和痛苦之中!我要……”
话没说完,罗忆就缓缓倒下了,张云逸的身影在他背后显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块砖头,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发出汩汩的声音,在地上开了一朵又一朵漂亮血花。
“没事吧?把他砸晕了,一时半会儿应该是醒不过来的,你这伤要去医院吧?”那种汩汩声音随着张云逸发声牵扯胸肌而变得更大。
于是罗惜程大声呵斥:“闭嘴!”
知道罗惜程是什么意思,张云逸半蹲下来将其揽到自己怀里,牵着他的手往自己右胸上摸:“看,跳着呢,别担心。”
咚咚的声音每响一下左胸的血就流出来更多,原来张云逸的心脏长在右边,这也是他能在被罗忆捅了正常人心脏部位之后还能爬起来的重要原因。
可罗惜程不买账,他挣扎着离开张云逸的怀抱,恶狠狠道:“跳着不流血吗?傻子!赶紧去打急救电话!”
紧急的脚步声响起,一群白大褂戴着口罩朝他们走过来。
罗惜程看向张云逸,后者耸耸肩,他可没时间打电话,刚刚那么惊险,他一心在救罗惜程上了。
罗惜程又看向最早清醒过来的张云灵,对方也摇摇头,这片废墟中根本不可能还存有一个完整的能拨通的手机。
此时才悠悠转醒的卜叙虚弱道:“这是C大研究所的制服,之前在毕业典礼上见过。”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罗惜程皱眉,他并不是很想和官方扯上关系,不说他本身周围存在异常能量体,可能会被强制研究,跟官方扯上关系后一言一行也会受到限制,他更喜欢自己去探索。
可现在的他不过是砧板上的肉,屠刀想怎样,不是他能左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