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罗大夫,我回到元无瑾的寝屋,关上了门,扣紧了窗。
元无瑾用过安神药,暂时没力气扑腾,仰面大字躺着,双目微阖,呼吸急促而浅,可我晓得,这并不代表他不难受。
于是我摸到他脚踝处,开始解带。
他僵了僵,试图回缩,我干脆倾身上前,覆住他:“臣用以前的办法帮你,好吗?你一向都喜欢。”
元无瑾却依然,缓慢而坚决地摇头:“可阿珉……不喜欢,阿珉不愿被当做……我的一个物件。”
我笑着抚摸他的脸,但我想,我的笑容应极苦涩难看:“傻无瑾,都什么时候,还说胡话。不是物件,这是臣情愿的。”
他竭力汲两口气,才能回应我:“……可有此一劫,是我自找。我觉得,我必须自己顶过去,才有资格做阿珉的妻。不然,我就只配一辈子给阿珉做妾。”
我轻捏他耳垂:“怎么还在想这个!唉,什么妻啊妾的,都是闹着玩,你还当真……”
元无瑾默默低下声:“阿珉,把我绑起来吧,然后就出去,不要管。我真的不想用阿珉曾经讨厌的方式,治好自己。”
我顿时无法回答了。
“我晚点……犯得最严重时,可能会叫喊,但在我完全没声之前,你都千万不要进屋……会很丑陋的。”
他决心这样坚定,我无奈:“好。臣为你用宽一点的衣带,重新绑一下。这样,不容易勒着。”
那时,我如果早知,这天晚上,元无瑾尖锐刺耳的惨叫会延续一整晚、直至清晨才停歇,他那些话,我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的。
第二天一早,我轻轻推开房门。
和昨日比,我的王,他完全变了个模样。衣衫凌乱,脸色如雪一般苍白,浑身汗泽,甚至,即使我给他绑得那样小心,他的手腕脚腕处,依然遍布红淤。还有一只腿,居然已经挣脱我绑得那么死的束带。
他依然大字平躺,呼吸急促而剧烈,神色那样疲惫,面上却带着比阳光还灿然的笑意。
我无声近前,为他把一处处束缚解开。甫一自由,元无瑾便迫不及待地扑进我怀中,下巴搁在我肩膀,炫耀似的,用一只还在颤抖的手比在自己心口:“阿珉,你看……我向你证明了,你在这里,珉在瑾心中,不是一块石头,不是一个东西,而是瑾……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我笑不出,也哭不出,只能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扣住他后脑,把揽紧,让他的心口紧贴着自己的心口:“……瑾也是。”
他听到我的回应,身上的力气渐渐衰弱,不一会就趴着我,昏睡过去了。
我将他放平,整理衣衫,盖上厚被,用干净的湿帕为他拭脸,再找来篦梳,理顺他的头发。因为吾王好面子,无论是不是醒着,要见外人,他一定要是最好看的模样。他特别在意自己好不好看。
弄好这些,我再将罗大夫请来,为元无瑾再次看诊。
这次罗大夫一面把脉,一面点头,脸色极和善。我就晓得无事了。片刻后他说,这次断得彻底,瘾症不会再犯。
不过他也将我一道请出去,在一个僻静处另行说话。
“这次危机虽渡,但,琨玉公子身子内里十分虚弱,想是曾过多大悲大恸,加之多用瘾毒,心肺有损,往后一定要细细将养,少受刺激,方能延年。”
我叹了口长气,拱手道谢,保证道:“我们以前……彼此磋磨,有太多不必要的波折,今后定不会再有了。”
罗大夫微微颔首,又提醒:“他实在太过虚弱,这段时日注意多补食肉菜,我也会开一方子,须服食一月,为养身之用,能让他恢复精气快一些。”
我继续道是,但不知为何,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罗大夫瞅着我,深深怅然,终于选择直言:“以一月为此次初步恢复的期限,千万不可……激烈动火,劳累无度。”
……我牵起不免尴尬的笑:“啊,好,这我明白,多谢罗大夫提醒。”
也算歪打正着,若我真用之前那法子为无瑾解瘾,那可不止算激烈劳累,还是连日连夜了。
区区一月而已,于我而言,不算大事。若这都忍不了,那过去元无瑾半截没力气、或半截不高兴,迫我停下,我早忍不下来了。软玉在怀,只保持个相抱休息的度,很容易的。
只是我未料,忍不了的可不是我。
第一天晚上,我便与元无瑾交代过罗大夫的嘱托。彼时他点头如拍蒜,一点一个好,当夜也如朋友般简单相拥,抵足共眠。
第二天如是,第三天如是。第四天,我们的朋友一下就开始做得不大干净,他半夜不肯入睡,黏我说好喜欢我,这几年都特别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