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在禁足。”吴大伴轻声说,“今年是不会出来参加宫宴了,只不过对外便说是感染了风寒。”
宋惜惜问道:“禁足是因女学的事吗?太后下的旨意?”
“太后没下旨意,只是叫皇上过去吃了顿饭,皇上用完膳回来就叫人递话去长春宫,让皇后年后再出来。”
宋惜惜知道太后是很少会惩处后妃,他们母子之间也仿佛是有默契,许多话不需要太后说,只叫皇上过来陪着用一顿膳,皇上就能领会她的意思。
因为,太后很少会主动叫皇上过来用膳,多半是皇上孝顺,自己过去陪着母后的。
有一个问题,宋惜惜想知道的,所以她屏退左右,只单独与吴大伴说话。
“烦请公公告知,雅君女学出事,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娘娘的意思?”
这问题其实问错了,因为从张启文说的内容,皇上大概也不怎么待见女学,只是她想知道出手如此歹毒的,会是皇上还是皇后,这是有区别的。
因为如果是皇上的意思,滔天皇权之下,坐龙椅的不同意,凡事都不能长久。
可如果是皇后的意思,她觉得即便女学风雨飘摇一阵子,还是可以坚持下去的。
吴大伴想了一会儿,斟酌合适的字眼,“女学是太后想要创办的,皇上素来孝顺,不会想毁掉女学,当然了,皇上也习惯把很多人很多事牢牢掌握在手里,这才会放心。”
这话一出,宋惜惜就明白了。
皇上确实想给女学设坎,不温不火是最好的,对学生人数,教导内容都想把控把控。
而这一次的事情,是直接想毁掉女学,毁掉颜如玉,所以,这次是皇后的手笔。
第1212章 就因为我去南风馆吗
送走吴大伴,宋惜惜去和于先生说了几句,便去参加沈万紫和五师哥的围炉烤红薯。
南风馆的事情交给了于先生,于先生会派人盯着。
他们两人在说齐帝师的事。
沈万紫觉得若不是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
王乐章说他走南闯北,什么都见过,像这样的事情……他也没见过,年纪这么大了,地位还如此尊崇,为什么要去那样的地方呢?
根据他们观察,齐帝师去南风馆,也没做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情,就是叫了几个小倌伺候,吃点小酒,听听小曲,摸摸小手。
齐帝师是先帝的老师,先帝是最不喜男风的,甚至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作为先帝老师,在先帝登基之后他自然也辅助先帝治理国家,按说以齐家早些年的谨慎谦逊,他应该是对此风也跟着深恶痛绝才对。
怎么竟然到了晚年,他却像是忽然被解开了封禁,不顾一切都往南风馆里钻。
宋惜惜坐下来,伸手拿了一个红薯,左手右手地抛来抛去,王乐章伸手接过来吹了吹,然后用双手搓了几下给她剥了皮递过去,“快吃,吃了暖和。”
宋惜惜笑眯眯地道谢,一口朝着软糯的红薯肉咬了下去,香甜在唇齿间徘徊,带着滚烫的温度,她哈了两口气才囫囵吞下。
沈万紫在一旁瞧着,很是诧异地看了王乐章一眼,“你还这么体贴啊?”
“举手之劳的事,给你也剥一个。”王乐章两指捻起一只,又开始剥皮了,剥了一半递给沈万紫,“吃。”
沈万紫顿了一下才接过来,“本来我是可以自己剥的,不过你剥好了,那就谢谢啦。”
“有人给你剥,你吃便是了,谁不能剥?”王乐章睨了她一眼,“事多话也多。”
沈万紫嘿嘿笑了一声,“我也有师哥,但我师哥没这么贴心。”
“你师哥都怕你,什么事都依着你,谁让整个赤炎门都得仗着你的银子呢?”王乐章擦擦手上的灰,侧头去问宋惜惜,“好吃吗?”
“好吃,”宋惜惜已经干掉半个,剩下的慢慢剥下去,“你们方才在说齐帝师的事啊,费解他这一把年纪了还冒险去那种地方?”
“你不费解吗?”沈万紫吃了一口,问道。
“如果单纯是去找小倌,确实挺奇怪的,不过,齐家也没有跟那些沙国人接触的理由,没必要。”
“这不废话?他还是去找小倌的。”沈万紫说。
宋惜惜道:“人总得有点爱好吧,他是帝师,执礼教,但同时也被礼教束缚,压抑自己几十年,到老了通透了,放肆活一把如何?”
她把红薯皮扔在碗里,叹了口气,“我现在烦心的是,明日便是除夕宫宴,应是邀请帝师的,到时候见了他,心里头怪别扭的。”
沈万紫深以为然,尤其是看着他端着儒雅博学的姿态,那姿态端几十年,都不能洗去他被搀扶着上二楼的意态,还有那涂得惨白的脸上露出的那种神色,那些肆意打量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