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来往都是书信,要么便是约在外头,燕王府里只能议事不会客,他怕燕王府里有京城的探子潜伏。”
谢如龄说完顿了一顿,又道:“其实,在燕州,父王名声很好,母妃凄惨地死在青木庵,但在燕州,人人都知道父王是送母妃去了很多位神医的山庄治病,耗费万金,他最后娶沈氏,也对外说是母妃的意思。”
这点谢如墨知道,燕王二十年如一日地打造自己的名声,必定是耗费不少银子和心思,他极为看重名声,对骂声特别的敏感,容不得有人说他半句不好。
是极不要脸也极为虚荣的一个人。
这些自是不必说的,但让谢如墨感到奇怪的是,便是京城这边,他的人脉全部靠着谢蕴去走的,顾驸马的庶女一个个进了高门大户,想让这些庶女把世家府邸里搅烂,自顾不暇。
用的招,都不是什么好招,他是如何扩展到这么多地方去发展兵力的?
其中有谁,在帮他奔走?这个人,或许就是幕后之人。
谢如墨拿出一张名单递给他,“可曾见过这些人到燕王府?或者看到你父皇与他们往来?”
谢如龄接过,认真地看了看,才指着镇国将军谢听澜,“我们回京之前,他来过一次,问我父王借银子的。”
“其余的,都没见过?”谢如墨再问道。
谢如龄道:“有些是见过的,是逢年过节的往来,但都没什么特别,基本是应酬,父王有时候还会说谁谁谁送来的礼少了,回礼多了,其实父王的谋算,我一直都不知道的,是近这一两年才猜到些,到姑……谢蕴谋逆案出来之后,才肯定。”
谢如墨看了他一眼,同一屋檐下这么多年,又是父子亲情,他竟然不知道,而且看着不是装的,也不知道说他单纯好,还是说他迟钝好。
第1192章 出差
谢如龄从厅堂里走出去的时候,昂首挺胸,眼神坚定,精神饱满,再没有之前萎靡不振的模样。
全因谢如墨最后跟他说的一句话,“陈以跟我说了一下,司狱这差事你办得好,历练一年半载之后,我给你提一提。”
那一刻,他其实已经红了眼眶。
除了母妃之外,没有人肯定过他的能力,没有人真正赞过他。
母妃会赞他,但是,母妃的夸赞往往是带着安慰的,他从小文不行武不行,母妃会安慰说他做得很好,以后长大会如何如何有出息。
那是安慰,不是肯定。
现在,他被肯定了,他甚至不去管那份肯定是否掺杂着水分,不管,不管的,那一刻的感觉太美好了,他不想去深究太多。
如果可以让他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他将付出所有的努力。
他从小不得父王喜欢,通房之子,便是养在嫡母身边,父王依旧鄙视通房低贱的血统。
他曾听府中老妈妈议论过,父王当初是叫小娘喝了避子汤的,结果还是怀上了,怀上之后本也是要叫大夫给落胎药,母妃奋力保下,将小娘送去庄子偷偷养着,等到他出生之后再大张旗鼓地抱回来。
母妃知道他爱面子,大张旗鼓抱回来,就容不得他不认,既认了,他又要名声,就不会让他夭折。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母妃就得罪了父王。
老妈妈都说她愚蠢呢,可不是愚蠢吗?她奋力护下的不过是窝囊废。
回忆往事,他脚步迈得轻松了,因为出卖这样的父亲,他心里不该有负担的,也不该觉得愧疚。
他觉得愧疚的,应是母妃被送到青木庵的时候,他没有跟随前往去照顾。
他该恨那个被称作父亲的男人,除了对他这个儿子的所作所为,还有在母妃死之前还下一封休书,嫌她死得不够快。
他的心头依旧沉重,但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北冥王府议事厅的灯,今晚没有熄灭过,一直到天亮。
从谢如龄口中得知的,不仅仅是庐州一个地方,而他说的还不完善,也就是说除了赣县,罗县,浮县,还有别的地方是他们不知道的。
大家困惑的,便是谢如墨今日困惑的。
燕王还真没本事扩张这么多地方,现在知道了他,觉得此人心机不算特别深沉,若非无相,大概连今日的规模都不会有。
可无相真的是他的人吗?
只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于先生把这些地方用笔勾连起来,谢如墨站在一侧看着那连起来的地方,都是相对贫困的地方,赋税是年年交不上,还要朝廷赈灾接济。
谢如墨脑子里灵光闪了闪,似乎有些碎片不断翻转,但是无法拼凑在一起。
看来,庐州还是要探的,了解清楚庐州的情况,其他地方应该也会有些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