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清帝冷冷地道:“皇后若愿他日后只做个寻常的小孩哥,朕遂了你的心愿。”
齐皇后大惊,“皇上,这话可说不得啊,若传了出去,只怕有朝臣要记在心头上了。”
肃清帝冷哼一声,“这不正好吗?横竖皇后并未寄予厚望,让他以后当个闲散王爷,在弟弟手底下讨饭吃便是。”
齐皇后两眼一黑,差点没昏死过去,心里一阵寒意生,惊恐遍布。
身处软榻多年,她已经忘记皇权本就是荆棘满途,怎有凭这身份便可不劳而获呢?
她颤声道:“皇上,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教子无方,纵得他无法无天,日后若他没有大本事,不堪重任,臣妾怨不着任何人,都是臣妾造成的,臣妾从今往后定会严加督促,悉心教养,使他心怀宽仁……”
肃清帝打断她,“朕不想听空话,一年为限,若他还是这般不知轻重,目中无人,课业滞后,百事不晓,他便没有资格让朕考虑他。”
齐皇后听得有一年期限,微微地松了口气,道:“是,臣妾知道怎么做了。”
肃清帝知晓她想什么,冷冷地道:“知道就好,明儿让他来给朕请安,朕要看看他的手掌心。”
齐皇后才想起那二十下手板心,当下便觉得心脏嘶嘶地疼着,皇儿自出娘胎,金娇玉贵的哪里受过这罪啊?
心里头不由得恼恨了宋惜惜和宋瑞,便是祖上功勋再大,如今也不过是孩子,说他一二句便挨打,岂不一个倒反天罡了?
战北望这会儿还领着大皇子在太庙里跪着,他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知今天本是休沐的,吴越派人把他请了回来,叫他领大皇子来跪太庙,还要跟大皇子说宋国公打过的每一场战役。
镇国公宋怀安,在他心中如同圣山一般的存在,对于他的每一场战役,他都可以如数家珍。
但是,说着说着,他竟伏地痛哭起来,把大皇子都给吓住了。
吴大伴在外头听着他的哭声,脸上毫无波澜,悔恨的眼泪最是没用。
大皇子被送回去之后,皇后冷下脸罚了二十下手板心,因着明日一早要去给皇上请安,所以这二十下还不能留情,冰冷的戒尺把他的手掌心都给打烂了。
大皇子哭得撕心裂肺,小脸紫红,“儿子不就是说错了一句话吗?为什么父皇要这么狠心?我才是父皇的儿子啊,那宋瑞什么都不是。”
长春宫的人也跟着哭了起来,大皇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又是这般尊贵的身份,皇上怎么舍得打他呢?
齐皇后看得心疼极了,偷偷拭去眼泪,指挥着太医给他上药,她知道不能表现出心疼来,长春宫里的人不是全部都对她忠心,否则今日没打手心的事,皇上不会知晓。
她不仅不能表现出心疼来,还要冷着脸斥责一顿,“今日战大人带你去跪太庙,听了宋国公的功绩,你怎还说这样的话?看来战大人跟你说的,你浑没听进去,明日去给你父皇请安之后,再去太庙跪着。”
一听到明日还要去跪,大皇子更加委屈,放声大哭,足足是哭了半个时辰,才堪堪收住。
第1059章 瑞儿很会哄人
北冥王府,夜里灯火通明。
于先生亲自把皇上的赏赐登记造册,另行安置,等来日瑞儿回国公府承爵的时候,再送还回去。
宋惜惜牵着瑞儿的手在花园里头散步,今日之事,她唯恐对瑞儿的心灵造成创伤,所以与他出来松快松快,顺便问问他的心情以及对今日之事如何看法。
殊不知她的担心也是多余,瑞儿稳得住,扬起脸蛋看着小姑姑,“这有什么啊?不就是一句话嘛,不值得生气的,太后娘娘和皇上待我可好,送了我那么多东西都抵不过那一句话么?再说,大皇子还小呢,长大些便能学会尊重人了。”
宋惜惜刮了他的鼻子一下,“小机灵,说大皇子还小,那你多大啊?”
“我好歹是比大皇子大些。”瑞儿敏感,知道小姑姑担心他,连姑父也不放心,如今姑父就在身后鬼鬼祟祟地跟着呢,他用轻松的语气说,“这都是小事,今日你们走了之后,太后娘娘跟我说,以后我每一日都必须过得很开心,很快乐才好的,因为祖父祖母爹爹娘亲他们把我们宋家子子孙孙的罪都受了,把幸福快乐都留给了我们,我们快乐,便是他们的快乐。”
宋惜惜心尖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这些都是安慰人的话,但她和瑞儿都没办法再为他们做些什么了,快乐地活着,幸福地活着,大概是唯一能做的,也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
姑侄两人摇着手走了一圈,瑞儿便说要去找太妃,“今日我在宫里头,都没有好好陪太妃娘娘,明日一早我便要回书院了,我不能冷落她,要多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