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烬神色诡异地愣了半晌,随即时渊序直接扔出一个投影屏幕,在半空中显示了那些死去的人的信息,他一边避开安烬的长镰,一边说,“豪斯特星在威斯尔山庄的洛克兄弟,曾经哥哥因为救了被豪猪攻击的弟弟断了左腿,弟弟自称愿意当哥哥的‘另一只腿’,愿意一直照顾哥哥,然而哥哥还是不愿意,把所有的牛羊都卖了也要让弟弟去大城市里打拼,但是弟弟赚回第一桶金准备给哥哥安装上最好的机械腿的时候,哥哥死了,死在第569次的审判官杀戮行动中——”
“克塞纳星的维克兄弟,由于家境贫寒,当地有大量的矿产,兄弟俩不得不找一个人下矿去补贴家用,但是两人都没有成年,哥哥硬着头皮打黑工补贴家用,后面第五年两人终于攒够了逃到下个星球的钱,可就在第二天两人相约在星际中转站见面的时候,航船之前,弟弟再也没有等到自己的哥哥,因为,哥哥所在的矿洞因为上方审判官在地表屠戮使用的反重力裂解炮,坍塌了,他手里刚好拿着前往新世界的飞船船票……”
“然后是,维塔尼斯星的卡斯兄弟、安塔利亚星的米切尔兄弟、阿尔忒弥斯站的赫尔兄弟、曼塔星的科尔兄弟、塔克玛星的德拉科兄弟……”
“总计有295676……”
……
“别说了,哥哥。”安烬忽然收拢了镰刀,他无奈地将他的枪口对准自己,“你知道我人心善,最听不得这些。”
——
斗兽场最后以一种诡异的结局落幕了,有人说光明神故意放水,有人说时渊序绝壁是沾了某些人的光,有人说这两人关系不简单,也有人说今天这场斗兽场的决斗就是表演赛,给他们看看热闹。
此时一层雪白的帷幔下,时渊序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邀请坐在一个庞大的显示器前面,安烬就这么斜斜地倚靠在旁边,用念力操纵上面的名单,进行翻页。
“这些是我正在确定要不要屠戮的八千万人的名单,既然你这么圣母,那不妨自己一个个过目吧?呵呵,我真好奇,哥哥,刚才你说的那些兄弟,究竟是你编的,还是你自己一个个找的?”
“……”时渊序垂眸,“我自己找的。”
“可惜,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不值得你拯救。哥哥,你真的觉得我是在屠戮那些无辜的性命,不,他们命本就卑贱如蝼蚁,倘若不是我去斩杀他们,也一定是秩序将他们的灵魂先杀死,因为他们是活死人,因为他们尚有一丝呼吸的时候就已经放弃,形如行尸走肉,倘若给他们多少机会,你猜他们是什么反应?他们只会反过来痛骂你揭穿了他们平庸不堪愚蠢不堪的现实,痛骂你叫醒了他们本可沉睡一辈子的愚蠢人生,可笑吧?他们竟然反过来恨你!”
“你怎么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自作主张?”时渊序额角跳动青筋,“一定还有人很渴望活下去,否则也不会出现我们这样的叛逆分子不是么?”
“我曾经把上万个人叫到我的神庭,大发慈悲地直接公开他们命门里写的是什么,呵呵,哥哥,你猜他们是什么反应,‘你这个惨无人道的家伙,我活得好好的,你凭什么要让我知道我注定得不到什么?’‘就算写着我的原罪又能如何,你简直毁了我活着一切的愿望’”“我恨你!我恨你!你知道我根本不好奇这些,你这个暴君,你剥夺了我活下去的希望,你让我更加不想活!””
“哈哈哈哈……哥哥,愚蠢吧?尽管多少达官贵人斥重金想看到自己的命门,但是实话告诉你,更多的人是宁愿一辈子不看!他们宁愿蒙上眼,蒙上耳,对自己惨淡的人生视而不见,宁愿如蝇苟苟活一辈子也不愿意抗争哪怕一次!”
“以前众神时代的人们都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唯有我要求一定要审判官光明正大地欺压众人,那些毁灭星球的劫难不是靠子弹一颗颗打出去的,而是至高神本就有这个能力!可是哪怕如此又如何,没有人有种敢忤逆神庭——只有你,哥哥,你是众生当中唯一不要命的,我很高兴。当然,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不配被我称赞,只有你才是这世间唯一的光。”
“所以你…………”时渊序忽然明白了什么,那冷峻的眉目忽然有一丝不可言状的微妙,“安烬,你是为了让全天下的人反抗神庭,要要激怒他们。”
“所以你就算在新文明组织安排了卧底,作为‘上面’你也没有一举推翻我们。”
“所以你明知道天下苍生各个厌憎你,痛恨你,你却仍然嚣张地派审判官屠戮所有人……”
“所以你特么知道我如此对抗神庭,还没把我彻底弄死,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