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体能怪物,同时也是一个军事家,已经成功带领十五个星球级战役。
“没有表态,如果有提议,那就照沃利特长官的。”时渊序言简意赅。
“你……”沃利特上将欲言又止,看着这个在战场生猛嚣张的家伙如今安静如鸡,“哥们,真没啥其他建议?”
“嗯。”时渊序回应道。
这是领主大会前的圆桌会议,各个星球的军事代表和盟友在会议前需要讨论,协调口径,避免正式会议的争端。
此时时渊序左肩又被谁狠狠一拧。
“臭小子,你好好给我想清楚这个议题,别给我敷衍了事,刚才你迟到,要不是林荀帮你交了情况说明书,此时你回军区就要记大过了。”埃斯蒙德上将碍于这个大场面没有发作,“等会大会就召开了,五十个议题都和我们有关,你熟悉了没?”
时渊序此时坐在了座位上,前面摆着的是帝国联盟军方突击队的白鲨和夜隼旗帜,其他座位的成员也陆续落座。
大概遇到刚才那个男人,他一直心不在焉得很。
林荀悄悄地睨了他一眼,还心想说时上将你是不是忙着准备发言稿,没必要那么刻苦,小弟我这会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结果他瞬间一愣,只见一向淡漠冷静的时上将眼角带红,目光涣散,失魂落魄似的。
林荀悄悄地问,“如果你太累,我这里有薄荷糖。”
“我没事。”时渊序强行挺直腰杆,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拿起了钢笔开始做起了会议笔记,但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散了。
强悍利落。
淡漠稳重。
全是他自以为是的一层假面,原来哪怕佯装再如何云淡风轻,如何置之不理——只要见到那个男人所有的防线都会顿然溃不成军。
他恨透了自己就像是从未成长过,任由着心头的绝望生出血肉,会呼吸,会疼痛。
他终于见到男人——
却不如当对方已经死了。
没有重归于好的兴奋和满足,甚至心还越发像漏风了一样锈迹斑斑疲惫不堪。
原来心死了是这种感受。
一直悬而未决的事情,终于就这么给了自己当头痛击。
那个温文尔雅,待他温柔如水的湛先生如今是混沌之域的领主维诺萨尔。
可对方已经……不认得他了。
甚至,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个存在。
暴虐,戏谑,居高临下,傲慢冷酷——真正的君主便是如此,不会对任何一个凡人心慈手软,哪怕是温和的施舍,却也只是一个上位者随手给出的怜悯,不沾染多余的感情。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曾经他在湛衾墨前面患得患失——
原来冷清冷漠的男人,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袒露真实的自我。
那些属于医学教授的虚以委蛇的温柔,冷静有序的专业技能,连身为主人的耐心和温和,原来都是对方精心打造的一层假面。
对方随时可以杀人,吃魂,将他这样的凡人随意处置。
在他看不见的冰山之下,这才是对方的真实面目。
所以他终究抓不住男人的要害,所以他哪怕气急败坏威逼对方,男人始终回以从容的态度。
归根结底,是他被他玩弄于掌心。
他从来,就没看透过他。
维诺萨尔。
湛衾墨。
明明顶着同一张脸蛋,同一个身份,可他竟然只能蛮横地拆成两个人。
这样他可以告诉自己,忘记他的人是维诺萨尔,而不是湛衾墨。
可脑海里已经忘不掉维诺萨尔恣睢的面庞,那邪性的红眸。
浓稠的愤恨终究占据了心头。
可恶……时渊序攥起了拳,是不是他连留在对方记忆的资格都没有?否则,对方为什么要把在自己世界里的痕迹都一并抹去?
还是这样的身份拥有跟人类的交集是不合适的?
小孩强行揪出一点微弱的可能性,就像暗不见底的黑暗中划亮最后一根小小火柴给自己安心似的。
可小火柴还是灭了。
因为一个只手遮天的领主,已经接近于这个世界的至高掌权者,根本就没必要在乎外人的眼光——那么便只有一个答案,对方根本不在乎。
那个对他温柔且容忍的湛先生,已经不在了。
好,很好,没关系,无所谓。
他也可以直接当他不存在——既然对方离开得那么干净,他毫不介意自己顺水推舟也把这人忘了。
他们如今只是陌生人。
此时所有嘉宾已经入场,星际元首大会的第一场领主大会,虽称为领主大会,实际上是元首大会嘉宾共同参与的第一场会议。
召开的圣庭有着古典宗教建筑的飞扶壁与玫瑰窗,进去之后穹顶却是无垠浩瀚的宇宙,其中天鹅座LYR-7作为全宇宙供给信仰最多的朝拜圣地,自然是画面的中心。任何人只要仰望一眼穹顶,都有种自己会被这上头宇宙吸进去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