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朗好奇地接过打开,锦布中间卷着薄薄一张残破书页。
只扫了一眼,炎朗就目瞪口呆怔在原地,不可思议地望向那妇人,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这……这……”
炎朗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妇人害羞笑笑:
“您一直在找这个吧。我家那位找了十年,终于找到了。”
炎朗顿时明白了眼前母子是谁,忙问:
“他人呢?云琛要知道他还活着!他回来了!会高兴疯的!”
妇人笑道:“他说见面要郑重,找堂子泡澡修面去啦,明早再去帝师府登门拜访。”
“好好好!兰倩,快好生招待!”炎朗匆匆嘱咐一番,然后急急捧着那残破书页进入书房。
这书页上只有寥寥几个字,断断续续不成文,但炎朗一眼就看出来,恰是那古医书残破孤本的最后一句中的缺词!
很可能是当年看书的人,不小心把油渍沾在书页上,导致那一句话被分割拓为两页!
没想到这第二页竟能寻到!
天爷啊,难怪要寻十年!
炎朗激动地将第二页拼回古书里,那解噬魂丹之法的句子终于完整。
他也终于可以知道,那龙烬若由女子吃了会怎样,是不是会与男子服用的功效相反,让云琛哪天突然就没了。
炎朗激动得嗓音都有些颤抖,一字一句将这提心吊胆了十年的句子念出来:
“龙烬,男子服之,可以延年。女子服之……亦,可以延年??我去你妈的!”
炎朗罕见地骂了句大脏话,一下瘫倒在椅子里。
他连后面那句“龙烬根源在象骨,所制噬魂丹无解,唯双魂者,以象冢解骨泥埋之,可以垂死而复生。十年复魂,可育新生。”都懒得去看。
他疲惫不堪地揉揉眉心,有气无力地直骂:
“到底哪个狗日的写的这本书??别让我知道,不然我铁定叫荣易把你肺管子扯出来打花结!!”
与此同时,对炎府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的云琛,半晚上严防死守,调虎离山,围魏救赵……
这辈子兵法都快用完了,也到底没逃过某人哼哼唧唧的“求安慰”。
夜里的帝师府一派宁静,灯火四溢。
唯有栖云居黑咕隆咚的,院内院外照旧一个下人都没有。
层层大门紧紧闭合,裹住寝屋里一汪春水别溢洪。
“琛儿,我想你……”
“又发什么神经?今儿就三个时辰没见,因你跟学生们发脾气,还比平时早一个时辰回府呢。”
“那今日早了一个时辰,是不是可以多玩一个时辰?”
“哈???大哥,我错了,我年少无知说错话,我求饶唔……啊……”
一个时辰过后,待到云琛累得折腾不动了,霍某人才终于肯放过。
每每这时,云琛都酥软得浑身一点力气没有。
霍乾念便乖觉为她擦洗穿衣,顺便再这里亲几口,那里摸一把。
这种黄鼠狼给鸡穿衣裳啊呸!
是狐狸给兔子梳毛的行为,在狐狸看来,属实是种“勾引”。
于是,迷迷糊糊的云琛,半睡半醒间感觉到身上各处又忙活起来。
这次,她累得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瞌睡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能蹙起眉头,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这反而更引得霍乾念兴趣更盛。
“琛儿,你醒着就行。不用你管,我自己能来。”
“你大爷……”
云琛骂完三个字,海浪滔天里坐船似的,又颠簸了个把时辰。
到最后连春梦还是清醒都分不清。
只记得他紧紧拥着她后背,又说那句说了十年还不厌其烦的情话:
“琛儿,我好爱你。我们余生,来生……万世轮回,永永远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云琛没力气回应,像被人拍了一板砖似的昏睡过去。
这一夜,她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望无际的青草地上,身边有无数大大小小的黄金巨蟒在腾飞,绕着她不停打转。
她伸出手,黄金蟒们立刻蜂拥飞来,都迫切地想往她手心里钻。
她抓住其中最漂亮的一条,那黄金蟒随即顺着她手臂,一溜烟钻进她肚子里,就不见了踪影。
正当她感到奇怪的时候,眼前景象忽又翻天覆地改变。
变成了荒凉阴森的大海。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在海边独自弈棋——
是那个她十年来唯一没有梦到过的故人。
十年之后,梦中又再见。
云琛恍惚回忆起许多往事,心中百感交集。
她轻轻走过去,颜十九压根没发现。
他手持一枚黑子,下棋下得极认真。
他紧紧皱着眉头,对着满盘皆输的局面一遍遍复盘、重下、推翻、再来……口中不停念叨着“到底该怎么才能赢?”像是入魔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