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翻宫墙是不行了。云琛想。
方才翻过去的时候,她明明白白看见墙根旁边全是守卫的将士,沿宫墙整整齐齐排列,长得望不到尽头。
这样无论她在宫里创造什么机会,多费劲翻出来,结果都是落进守卫的人堆里。
没关系,一招不成,她还有第二招——
钻菜桶。
御膳房每日从宫外采买新鲜蔬菜,用大桶装食材,马车押运。
这么一来,必定来时满车,去时空车。
她又借口散步,瞅准机会跳上马车,钻进空菜桶里,还找来不少菜叶子插在头上做伪装。
很快,马车经过皇宫偏门,她清楚地听见伏霖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说要抽查菜桶,防止私运宫中器物出去。
她暗暗祈祷别抽查到她所在的菜桶,谁知好死不死,伏霖一上来,第一个就打开了她的菜桶盖子。
当与蹲在桶子里、满头插着菜叶子和蘑菇的云琛对视上时,伏霖嘴角轻微抽动。
云琛皱眉盯着他,小声说:“这样,你装没看见我,放我走,你过去欺瞒我的事,我就都当没发生,全原谅,行不?”
“那你还是别原谅了。”伏霖说完,将菜桶盖子原盖回去,卡牢压死,朝旁边几个将士挥挥手,命令道:
“原路返回。”
于是,云琛连人带桶被送回寝殿,临走的时候,押送她的两个将士还笑问她:
“老大,你这么喜欢桶的话,这菜桶要不要留给你玩?”
“滚!”
云琛骂了一声。
待两个将士嘻嘻哈哈走远,她立刻马不停蹄开始琢磨第三种逃离办法。
皇宫戒备极严,尤其对于能藏人的马车、桶子、箱子,全都检查特别严格。
她觉得自己若想逃出宫,不如假扮成侍卫更靠谱些。
说干就干,她第三次借口散步,开始在前宫苑的侍卫所附近溜达。
如今侍卫所里都是守宫苑的天威军将士们。
她很容易搞到一套天威军军服,准备等黎明时所有人最疲惫,光线最昏暗的时候,打扮成个普通天威军将士的模样,趁宫门口换班时逃出去。
她自认为这计划万无一失,耐心地在寝宫等到后半夜。
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她穿起军服,从后殿窗户翻出去,沿僻静小路往宫门而去。
一路上,她极力装作淡定自若,就像个普通将士那样边走边巡逻检查。
与一队将士迎面相遇时,她立即低头蹲下,装作整理鞋子。
本以为这样就能混过去,谁知那队将士与她擦肩而过,纷纷开口向她打招呼:
“早啊,老大。”
她愣在原地,摸摸头上头盔,后脖子有点发毛,心说我都低着头了,周围光线还这么暗,那几个混小子怎么认出我的?
不管,反正人已经走远了,继续!
她安慰自己一句,接着往宫门口走。
期间又遇到一支打更队,两支防火队,三个瞭望兵。
人人都对她大半夜穿着军服的模样见怪不怪,碰面时,都会笑着向她打招呼:
“老大,好早啊,跑步去吗?”
这搞得她无语至极,越往宫门走越没底气,但还是决定再试试:
将士们认识我怕啥?又不知道我要干啥!能混出宫门就行了!管他的呢!
她一边心里面碎碎念,一边大摇大摆往宫门走。
到达宫门的时候,正好赶上将士们换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那里点名:
“王可进,赵布初,张不让……”
段捷挨个清点将士,最后走到云琛面前,后者已经脸色黑沉,梗着脖子,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想起欺瞒云琛的过去,段捷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刚想开口,云琛已恨恨扔下两个字,扭头就走:
“原谅!”
“那就好那就好。”段捷咧嘴笑。
云琛连多搭理他的功夫都没有,气冲冲回到寝殿,将身上军服脱下来狠狠扔在一边。
她郁闷地坐了好一会儿,心说老子还不信这邪了!今儿我非得逃出去不可!
大概是脾气上来,脑子也转得更快。
她思索片刻,脸上露出一抹坏笑,第四次假装晨练散步,猫到了永安殿外面。
此时已是晨曦微光时候,大臣们陆陆续续上完早朝离宫。
她瞅准一个落单的大臣,好像是个姓李的太常。
她从角落窜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勒晕拖走,毫无道德地扒下对方官袍官帽,穿戴在自己身上,大摇大摆地随百官人群往宫门走去。
临走之前,她也觉得自己太不成体统了,还贴心地拿了块手帕盖在李太常脸上,然后才拍拍手离开。
她学着官员们的样子迈步向前,眼看宫门终于近在咫尺,段捷也不在门口,只有几个将士在,她大喜过望,顿觉逃出有门。